天光破晓。
李承曜合上了手中的卷宗,指尖在那行备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侯君集。
这三个字,在大唐如今的朝堂上,分量重得能压断人的脊梁。
他是兵部尚书,是内卫府统领,是李世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阴暗的一双眼。
李承曜靠向椅背,长时间的伏案让他浑身的骨节都在发出抗议的酸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常何当年的副将。
玄武门之变的参与者。
那个把东宫旧将冯立塞进尚食局的人。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条条毒蛇,最终都钻进了同一个洞穴——侯君集的大将军府。
如果说李世民是因为愧疚而做噩梦,那么侯君集,就是那个在梦境边缘游走、甚至可能在编织噩梦的人。
这人太危险了。
史书上说他恃才傲物,说他贪婪无度,最后因为谋反被杀。
但现在的侯君集,正处于权力的巅峰,深得帝心,手握重兵,且心机深沉如海。
如果那个关于身世的局是他布下的,那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给李世民添堵那么简单。
他是要握住把柄。
握住一个能让他在关键时刻,挟制帝王、甚至颠覆乾坤的把柄。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承曜的思绪。
“殿下,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帖子。”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东宫今日举办马球赛,邀各路勋贵武将同乐,特意问殿下是否有兴致去散散心。”
李承曜的眉梢猛地一挑。
马球赛。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夜的沉闷。
“去。”
李承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仅要去,还得备一份厚礼。”
这哪里是什么马球赛。
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他搭好的戏台子。
……
东宫演武场。
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巨大的马球场被彩旗围得水泄不通,看台上早己坐满了长安城的达官显贵。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汗水以及贵族们身上那种混合了脂粉气的奢靡味道。
这是大唐最推崇的运动,也是权贵们展示肌肉和野心的名利场。
李承曜一身窄袖劲装,懒洋洋地坐在场边的胡床上,手里捏着一杯葡萄酿,眼神却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场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是个极其精壮的男人。
哪怕隔着几十步远,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手里提着球杖,脊背挺得笔首,像是一杆随时准备刺穿苍穹的长枪。
侯君集。
他的脸庞黝黑,线条刚硬得像是被刀斧劈砍出来的岩石,尤其是那双眼睛,细长、阴鸷,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同类,倒像是在看猎物。
“好球!”
场上一声暴喝。
侯君集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蹿出,手中的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砰!”
那颗拳头大小的木球被狠狠击飞,精准地穿过那个只有尺余宽的球门洞。
全场欢呼雷动。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李承乾更是兴奋地拍手大笑,大声叫好。
侯君集勒马回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向看台拱了拱手,那种傲慢和自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李承曜眯了眯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谈感情更是扯淡。
只有展示出让他忌惮、或者让他觉得有用的獠牙,才能让他高看你一眼。
“殿下,您真要上?”
薛万彻蹲在一旁,一边帮李承曜整理护膝,一边有些担忧地嘀咕,“那姓侯的手底下可没轻重,上次把程咬金家的二小子都撞断了肋骨。”
“断了肋骨那是学艺不精。”
李承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再说了,他是兵部尚书,我是皇子,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明着废了我。”
“可是……”
“别可是了。”
李承曜接过侍卫递来的球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
他翻身上马,那匹被他养得膘肥体壮的大宛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被场上的气氛感染,兴奋地刨着蹄子。
“驾!”
李承曜一勒缰绳,策马冲入场中。
“太子殿下!”
他在场中央勒马,高声喊道,“这光看不练假把式,既然是同乐,不如加我一个?”
原本喧闹的看台瞬间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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