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叶,在破败的山神庙前打着旋儿。
李承曜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猛地将那块明黄色的汗巾攥进掌心。
“回去!”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薛万彻还没反应过来,李承曜己经大步跨出了庙门,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殿下,回哪儿?”
薛万彻提着刀追了上来,那名东宫余孽还瘫在地上,像只待宰的死狗。
“永安村,赵福海的院子。”
李承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平日那个懒散的闲王,“那个大内侍卫既然露了痕迹,就不会留活口。赵福海是唯一的知情人,他要是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媚娘,你带人押着这家伙走小路回府,别让人看见。”
李承曜勒转马头,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老薛,带上你的人,跟我杀个回马枪!”
马蹄声碎,踏破了山野的寂静。
……
永安村依旧死寂沉沉。
先前那些在暗处窥探的浑浊目光似乎都消失了,整个村子像是一具庞大的尸体,横陈在秦岭的阴影里。
赵福海的小院就在眼前。
那扇被踢坏的木门此刻虚掩着,随着风一开一合,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院子里没有灯光。
那种压抑的黑暗,比刚才离开时还要浓重几分。
李承曜勒住马,还没等马蹄站稳就跳了下来。
他快步冲进院子,脚下的韭菜地被踩得一片狼藉。
“赵福海!”
李承曜低吼一声,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没有回应。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之前那股发霉的药渣味,令人作呕。
借着月光,李承曜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梁上垂下一条白绫。
一个瘦削的身影悬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此刻变成了酱紫色,眼球暴突,舌头——那截残缺的舌头,软软地耷拉在嘴边。
赵福海死了。
就在他们离开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
“妈的!”
薛万彻随后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狠狠地一拳砸在门框上,“还是晚了一步!”
李承曜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走上前,伸手探了探赵福海垂在身侧的手。
还是温的。
刚死不久。
“放下来。”
李承曜的声音冷得像冰。
薛万彻抽出横刀,寒光一闪,白绫断裂。
尸体沉闷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承曜蹲下身,目光在那尸体的脖颈处仔细逡巡。
勒痕很深,呈紫黑色,一首延伸到耳后。
看起来像是典型的上吊自杀。
但李承曜的目光却落在了赵福海的指甲缝里。
那里夹着几丝极细的、不属于这间破屋子的丝线纤维,还有一点点皮屑。
“他在挣扎。”
李承曜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是畏罪自杀,指甲里顶多是些木屑或者灰尘。但这皮屑……他在死前抓挠过凶手。”
他又指了指旁边倒在地上的凳子。
“凳子倒下的方向不对。如果是自己踢翻的,凳子应该向后倒。但这个凳子是向侧面倒的,而且离脚的位置太远了。”
“这是被人伪造的现场。”
李承曜站起身,环顾西周,“有人进来过,勒死了他,然后把他挂上去,伪装成自杀。”
那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
那个所谓的“大内侍卫”。
他一首就在这附近,看着李承曜演戏,看着李承曜离开,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了这个唯一的活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承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被人在暗处戏耍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但他不能乱。
赵福海既然知道必死,为什么在死前还要发疯似的把笔墨纸砚扫落一地?
那个动作太突兀了。
当时李承曜以为他是被窗外的“鬼”吓破了胆。
但现在回想起来,赵福海那种眼神,虽然惊恐,却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疯狂。
那是求救?
还是暗示?
李承曜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狼藉的地面。
之前被赵福海扫落的笔墨纸砚还散落在那里,墨汁泼洒了一地,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黑渍。
那张写着“秦王”二字的纸,己经被墨汁浸透,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废纸。
李承曜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那滩墨迹旁。
薛万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承曜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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