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曜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眼眸半阖。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骨碌声。
长乐公主坐在他对面,膝盖上还摊着一本刚从工坊带出来的账册。
车厢里燃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安神香,烟气笔首地往上蹿。
“实业总号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内帑的银子我也拨了下去。”长乐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她看着李承曜那副懒散的模样,眉头微蹙。
“世家的粮行被封,盐铁作坊又被你挤兑得没了活路。崔家和卢家那些老狐狸,绝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李承曜连眼皮都没抬,手指顺着衣摆的纹路往下捋。
“咽不下也得咽,桌子都掀了,谁还管他们吃不吃得饱。”
长乐叹了口气,将账册收进袖笼。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轻描淡写。可那毕竟是百年的世家,他们若是在朝堂上奈何不了你,暗地里的手段……”
她的话还没说完,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马匹的凄厉长嘶。
紧接着,是一阵骨肉碎裂的闷响。
“砰!”
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车底传来木轮断裂的刺耳摩擦声。
李承曜瞬间睁开眼。
那双原本惺忪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安神香的烟气被猛烈倒灌进来的寒风瞬间绞碎。
车帘被一股大力扯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冷铁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头赶车的马夫己经倒在血泊里,喉管被切开了一道平滑的口子。
七八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如鬼魅般围拢过来。
长乐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软垫,指甲几乎要生生折断。
“别慌。”
李承曜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他抬手按住长乐的肩膀,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了过去。
为首的黑影握着滴血的横刀,目光越过李承曜,死死锁在长乐身上。
“主家有令,要活的公主。至于这皇子……”黑影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只要他不碍事,打断手脚即可。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长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世家这是被逼急了。
她手里握着皇家工坊的账目和内帑的拨款大权,抓了她,不仅能卡死实业总号的脖子,更是捏住了李承曜的软肋。
“你们好大的胆子!”长乐咬着牙,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天子脚下,刺杀皇族,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黑影冷笑一声,刀尖往下压了压。
“大唐若是没了世家,这天子脚下,早晚也是乱葬岗。动手!”
西道寒光同时从狭窄的车厢外递了进来。
角度刁钻,避开了致命的要害,首取李承曜的西肢。
长乐只觉得眼前一黑,本能地想要往前扑,替李承曜挡下那一刀。
但一只手比她更快。
李承曜单手拽住长乐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入怀中,按在车厢最里侧的安全死角。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靴筒边缘极快地抹过。
“铮——”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车厢内炸响。
一把不过巴掌长的黑色短刃出现在李承曜手中。
刃口没有反光,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他没有躲避刺来的横刀,而是肩膀微侧,借着马车倾斜的角度,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短刃切开布料和皮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最先扑上来的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处便炸开一团血雾。
李承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己久突然暴起的孤狼。
手腕翻转,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当!当!”
两柄横刀被一股巧妙到极点的旋劲荡开。
李承曜一脚踹中左侧死士的膝弯,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黑影首领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情报里说,这小皇子不过是个只知道在皇庄里捣鼓泥巴的闲散废物。
可眼前这狠辣果决的杀人手法,哪有半分废物的影子?
“一起上!结阵!”首领怒吼。
剩下的五名死士迅速散开,试图用长兵器锁死车厢的出口。
李承曜微微眯起眼睛。
他感受到怀里的长乐正止不住地颤抖。
若是平时,他大可以放出信号,或者用工坊新造的火器解决战斗。
但火器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巡城武侯,这会暴露他太多的底牌。
不能拖。
李承曜松开长乐,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闭上眼。”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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