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鸣声就划破了村野的寂静,林辰一睁眼便掀被起身,动作轻得怕扰了奶奶。土坯房里还浸着初春的凉意,他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口,敷了两天三七,痛感淡了不少,只是身子依旧虚,稍一用力就泛着酸软。
灶间的陶罐里还温着昨晚剩下的杂粮粥,林辰盛了小半碗,就着咸菜疙瘩快速吃完,又给奶奶留了一碗温在灶上。他拿起竹篮,将磨利的镰刀别在腰间,想起昨日张婶送的红薯,抓了两个揣进兜里——既是路上的干粮,也想着若是碰到丫丫,能给孩子垫垫肚子。
出门时,晨雾还没散,沾在眉梢发间,凉丝丝的。村道上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农,扛着锄头往田里去,见了林辰,都不再是往日的轻视,反倒笑着点头招呼:“辰儿,又去后山?当心点,别往深里走。”
“哎,谢叔公惦记。”林辰笑着应下,脚步不停。这几日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帮丫丫抢回布包,镇里硬气怼林虎,再加上奶奶平日里待人谦和,村里的乡邻渐渐放下了疏离,反倒多了几分善意。这让他更笃定,在这底层村落里,真心换真心,远比独来独往靠谱。
后山的晨露更浓,草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沾湿了林辰的布鞋,却也让野菜显得愈发鲜嫩。他熟门熟路地往昨日发现的坡地走,指尖拨开枯草,荠菜、马齿苋一丛丛冒出来,镰刀轻挥,带着根须的野菜便落进篮里,动作比昨日更娴熟,偶尔还能挑出几株嫩到掐出水的苦苣,单独放着——周老板说过,嫩苦苣镇上的饭馆最爱收,能多卖两文钱。
“辰辰哥!”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林辰回头,见丫丫挎着个比她还小的竹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辫子上还沾着露水,脸上却笑开了花。她爷爷跟在后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腿脚有些跛,手里也拎着个布兜,见了林辰,连忙拱手:“辰儿,又来挖菜?多亏了你前日帮丫丫,不然这孩子的救命钱就没了。”
林老汉是村里的老石匠,早年给地主家干活砸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只能靠编竹篮换点粮食,日子过得比林辰家还拮据。那日丫丫被抢的,是他编了半个月竹篮,好不容易攒下的给老伴抓药的钱。
“叔,您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林辰笑着让开位置,指了指身边的坡地,“这一片野菜多,您和丫丫在这挖,我去那边看看。”
丫丫却凑过来,拉着林辰的衣角,献宝似的举起篮里的几颗野草莓:“辰辰哥,你看,我摘的草莓,甜!”那野草莓红殷殷的,挂着水珠,是后山初春最早的野果,林辰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瞬间醒了神。
“真甜,丫丫厉害。”林辰揉了揉她的头,想起兜里的红薯,掏出来递过去,“刚蒸的红薯,你和爷爷吃。”
丫丫眼睛一亮,却看了看爷爷,林老汉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孩子身子虚,自己留着。”
“叔,我还有,您拿着。”林辰把红薯塞进他手里,转身往溪流方向走,“我去那边摸点螺蛳,镇上饭馆收这个。”
溪流边的石头下,藏着不少螺蛳,林辰挽起裤腿,踩着微凉的溪水,弯腰去摸。石头滑腻,他得小心扶着,指尖探进石缝,总能摸到圆滚滚的螺蛳,捏在手里,放进竹篮旁的小瓦罐里。原主的记忆里,螺蛳性寒,村里人不爱吃,却不知镇上的饭馆把它炒了,是道抢手的下酒菜,周老板说过,一斤螺蛳能换三文钱,比野菜值钱多了。
正摸得起劲,忽然听到上游传来响动,林辰抬头,见张婶挎着大竹篮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妇人,都是平日里和奶奶交好的,见了林辰,都笑着喊:“辰儿,果然在这!我们听说你摸螺蛳能卖钱,也来学学。”
林辰连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婶子们来啦,就在这石头下,摸的时候小心点,别滑着。”他说着,示范着掀开一块石头,指了指里面的螺蛳,“要这种壳子完整的,饭馆才收。”
妇人们见状,也纷纷挽起裤腿动手,溪边顿时热闹起来,说笑声混着溪水的叮咚声,倒比往日冷清的后山多了不少生气。张婶一边摸,一边跟林辰唠:“辰儿,你是个有心的,知道带着大伙一起找活路。林虎那混球昨日还在村里放话,说要断了你的生路,你可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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