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个战场的硝烟

“砰！砰！砰！”

那一排爆豆般的枪声刚刚在西南的丛林中炸响，震碎了蛮兵的藤牌；下一瞬，这股充满火药味的震动便仿佛穿越了万里时空，化作了一只狠狠拍在南京工部案牍上的惊堂木。

“啪！！！”

“欺人太甚！！简首是把朝廷当猴耍！！”

工部尚书单安把手里的一份报价单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气得头顶的乌纱帽都在颤抖。

南京，工部大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虑。窗外是龙江船厂热火朝天的打桩声，屋内却是工部官员们愁云惨淡的叹息声。

“殿下，您看！”单安指着那份报价单，手指哆嗦着对刚进门的朱烨说道：

“三天前，市面上的桐油还是三百文一斤。”“昨天，涨到了八百文。”“今天早上，那帮江南的油商竟然联合挂牌——三两银子一斤！！”

“涨了整整十倍啊！！”

单安眼眶通红，急得首跺脚：“咱们造宝船，最离不开的就是桐油。船缝要捻，船身要刷，那是要拿桐油泡出来的！”“现在那帮奸商把江南的桐油全都囤起来了，说是‘今年桐树遭了灾，无油可卖’。”“这是要把咱们龙江船厂活活憋死啊！！”

朱烨拿起那份报价单，扫了一眼。上面赫然盖着“苏州油行公会”的大印。

“遭灾？”朱烨冷笑一声，随手将报价单揉成一团：“哪里的灾？我看是心里的贪灾。”

这帮江南商人，嗅觉比狗还灵。他们看到朝廷大张旗鼓地造船，知道这是刚需，便立刻联手囤积居奇。在他们眼里，没有国家大计，只有这一波能吃到撑的暴利。

“殿下，要不要请锦衣卫抓人？”单安咬牙切齿，“把那几个领头的油商抓起来，严刑拷打……”

“抓人？太低级了。”朱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他们既然想玩商业手段，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跟本王玩资本运作？”“他们还嫩了点。”

“来人！”朱烨对着门外喊道：“去发帖子！召集**【大明拓殖公司】**的所有大股东！”“告诉沈秀、乔致庸、汪老太爷……”“有人想断他们的财路，想让他们的股票变成废纸！”“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西南丛林。

这里的硝烟味更加真实，也更加刺鼻。神机营的排枪虽然轰碎了第一波蛮兵的冲锋，但并没有吓退这群盘踞深山的土司。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密林深处此起彼伏。无数涂着油彩的身影在树影间晃动，像是一群等待猎物力竭的狼群。

“王爷。”亲兵统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前方那个被砍倒的大树路障：“前面的路被堵死了。”“那个叫‘阿木刺’的土司派人传话来了。”

“说什么？”朱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在擦拭手里那把沾了血的开山斧，神情冷漠。

“他说……”亲兵统领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装满银子的箱子：

“他说，咱们的银子，在山里就是石头，擦屁股都嫌硬。”“他不要钱。”

“那他要什么？”

“他要……铁。”亲兵统领指了指神机营士兵手里的火铳和腰间的钢刀：“他说，留下五百把钢刀，一百支‘火棍’，外加三千斤精铁。”“否则，咱们别想从他的地盘带走一根楠木。”

“呵。”朱棣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要铁？”“要刀？”“还要本王的火枪？”

在大明律里，私在大明律里，私通蛮夷、贩卖兵器，是夷三族的重罪。这个土司，胃口不小，这是想拿着大明的武器，回头来杀大明的官兵啊。

“告诉他。”朱棣缓缓站起身，将开山斧抗在肩上，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本王这里有的是铁。”“不过不是送给他的。”“是用来——砍他脑袋的！！”

……

南京，九皇子府偏厅。

半个时辰前还因为“桐油涨价”而毫不知情的几位大股东，此刻正一个个面红耳赤，拍着桌子骂娘。

“反了！反了！！”扬州汪老太爷气得胡子乱颤，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那帮卖油的想钱想疯了吗？！”“三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们是在抢！”朱烨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而且抢的不是朝廷的钱。”“是诸位的钱。”

朱烨放下茶杯，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各位想想。”“桐油涨十倍，造船成本就要翻倍。”“成本翻倍，船就造得少。”“船少了，去美洲拉回来的黄金就少，去澳洲剪回来的羊毛就少。”

“最后……”朱烨从怀里掏出一张股票，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