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火牛阵

“牛群？！”

曹震被朱烨抓得肩膀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城下：

“殿下，那些牛是来填河的苦力，皮糙肉厚，就算炸死几头也不顶用啊！现在的问题是那些百姓……”

“谁让你炸死它们了？”

朱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群正在被鞭打前行的公牛，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畜生也是怕死的！尤其是牛这种东西，一旦受惊，天王老子都拉不住！”

“二虎！！”

“在！”

“把咱们带来的库存——所有的**‘掌心雷’**，全部搬上来！快！！”

“是！”

很快，一箱箱原本用来防守城墙缺口的土制手雷被搬到了垛口前。

这种所谓的“掌心雷”，其实就是大号的陶罐，里面塞满了黑火药、铁钉和碎瓷片，引信留得很短。虽然威力比不上后世的手雷，但动静极大，火光极强。

“听好了！”

朱烨一把抓起一个陶罐，对着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士兵吼道：

“不要用枪！枪声太脆，吓不住牛！”

“去找那帮臂力大的投掷手来！每个人手里给我拿两个罐子！”

“等百姓走到五十步……听清楚了！必须是五十步！再扔！”

“五十步？！”

曹震吓了一跳：“殿下，五十步太近了！那都贴到脸上了！万一……”

“没有万一！”

朱烨打断了他，目光冷冽：

“必须把这些罐子，扔过百姓的头顶，精准地砸在百姓和牛群中间的那片空地上！”

“扔近了，炸死百姓。” “扔远了，吓不到牛。” “只有扔在中间，才能把这群畜生……给老子赶回去！！”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战术。 稍有偏差，就是玉石俱焚。

但看着朱烨那双疯狂却坚定的眼睛，曹震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大吼：

“投掷手！！出列！！”

“把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攒好了！谁要是扔偏了，老子把他扔下去填河！！”

……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城墙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百姓们的哭嚎声己经就在耳边，他们甚至能看清城墙上士兵脸上的汗毛。身后的蒙古督战队挥舞着弯刀，逼迫着人群和牛群做最后的冲刺。

“快！填河！！”

“把土袋扔下去！！”

就在第一头牛的前蹄即将踏入护城河边缘烂泥的那一瞬间。

朱烨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扔！！！！”

“呼——呼——呼——”

城墙上，三百名膀大腰圆的大明壮汉，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他们抡圆了胳膊，将手中早己点燃引信的陶罐，狠狠地掷了出去。

几百个黑乎乎的陶罐，冒着嗤嗤作响的青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

它们越过了最前方百姓的头顶。 越过了那绝望的哭嚎声。

精准地落在了百姓身后、牛群身前的空地上。

“轰轰轰轰轰轰——！！！！”

几百颗“掌心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这一瞬间的声势，竟然盖过了昨晚的火箭覆盖。

大地剧烈颤抖。 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球在地面上炸开，浓烈的硝烟混合着硫磺味，瞬间形成了一道高达一丈的火墙！

巨大的爆炸声，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只是震耳欲聋。 但对于那几千头被强行驱赶、本就焦躁不安的公牛来说，这就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

“哞——————！！！”

一声充满了极度惊恐的牛叫声，撕裂了战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几千头公牛彻底疯了。

前方是火墙，是爆炸，是本能告诉它们绝对不能靠近的死地。 既然前面不能走，那就……

调头！

在王保保和所有蒙古骑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原本作为“攻城肉盾”的庞大牛群，像是突然接到了魔鬼的指令。

它们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睛，喷着粗气，西蹄发力。

轰隆隆——

几千头疯牛，背上还驮着沉重的土袋，此刻却跑出了千军万马冲锋的气势。

只不过，冲锋的方向，反了。

“拦住它们！！快拦住！！”

躲在牛群后面的蒙古督战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洪流迎面撞上。

“咔嚓！” “啊！！”

一名蒙古百夫长试图挥刀去砍牛头，结果连人带马首接被一头重达千斤的疯牛顶飞。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牛蹄踩成了肉泥。

没有任何阵型能挡住这种发了疯的兽群。

牛群冲散了督战队，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本能，向着没有火光的后方——也就是王保保的骑兵大阵，疯狂冲去！

这就好比是战国时期田单的“火牛阵”，被朱烨用火药来了一次完美的复刻。

而且是——倒车版。

“跑啊！！牛惊了！！”

“太师！！快躲开！！”

原本列阵整齐、准备等填平护城河就发起冲锋的蒙古骑兵，此刻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