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炼丹房里的化学实验

洪武二十西年，五月十五。

刑部大牢，死囚区。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一个蓬头垢面的老道士正盘腿坐在草堆上，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在比划着什么手决。

他叫炼凡。三天前，因为在闹市区炼丹炸塌了半条街，被顺天府判了斩立决。

“炼凡。”

朱烨站在牢门外，捂着鼻子。

“贫道不走！”炼凡眼皮都没抬，“贫道那是渡劫！那一炸，贫道差点就飞升了！”

“飞升是不可能了，升天倒是快了。”

朱烨挥挥手，二虎打开了牢门。

“你想成仙吗？”朱烨蹲下来，盯着老道士的眼睛。

炼凡一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想！做梦都想！”

“跟我走。”

朱烨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帮我把硫磺提纯到九成九。事成之后，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仙境’。”

“仙境？”

“对，一个……你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

工程院，最偏僻的一间独立石屋。

这里己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所有的铁器都被搬空，地面洒了水，所有人进门前都要摸一下铜柱去静电。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这东西太烈了。”

炼凡看着面前那个正在用酒精溶解粗硫磺的烧杯，手有点抖。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未见过这种提纯法。

“稳住。”

朱烨戴着护目镜，神情严肃：“控制温度，六十度，不能见明火！”

提纯，结晶，再研磨。

原本发黄的粗硫磺，变成了如雪般洁白的精硫磺粉。

紧接着，是混合。

精硫磺、精硝石、柳木炭。

三种粉末被倒入一个木槽中。朱烨倒入适量的酒精和水，开始搅拌。

“小心！慢点！”

朱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仅仅是搅拌，这是在摸老虎的屁股。一旦产生火花，这屋子里的人都得变成挂在墙上的画。

“噗——！！”

突然，炼凡手中的木铲碰到了一颗未被磨碎的硬杂质。

一团蓝色的火球瞬间腾起！

“趴下！！”

朱烨反应极快，一脚将炼凡踹飞，同时将一床湿棉被盖了上去。

烟雾散去。

炼凡坐在地上，眉毛和胡子己经被烧了个精光，一脸黑灰，却咧着嘴傻笑：

“嘿嘿……劲儿真大……这丹，成了！”

惊魂未定，实验继续。

此时的火药己经变成了一团的黑色泥巴。

“殿下，这湿乎乎的怎么用？”炼凡不解。

“这才是关键。”

朱烨拿出一个特制的铜筛网，网眼细如米粒。

“压！”

工匠们将火药泥团放在筛网上，用力挤压。

一条条黑色的细条从网眼下挤出，随即断裂，变成了一颗颗大小均匀、如同小米粒般的黑色颗粒。

晾干，筛选，石墨抛光。

当夕阳西下时。

朱烨看着托盘里那满满一盘黑亮、坚硬、圆润的颗粒，就像看着最珍贵的黑宝石。

他抓起一把，听着颗粒之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看见了吗，老道。”

“这就叫——能源。”

“有了它，大明的龙，才算是真正长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