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
沉重。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死死盯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表格,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三百万两……”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猛然间。
“砰!”
御案上那方名贵的端砚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三百万两!!”
朱元璋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朕的国库,一年岁入才多少?”
“一年不过两千万石粮!折银不过千万两!”
“你们这群硕鼠,张张嘴就给朕吞了三成?!”
朱元璋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穷苦出身,当了皇帝也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宫里的妃嫔甚至还在自己织布。
可这帮贪官,动动笔杆子,就偷走了他半年的江山!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户部尚书徐铎跪在地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是户部一把手。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赵勉死了,他也活不成。
“陛下!”
徐铎硬着头皮,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首流:
“此乃九殿下……误算啊!”
“户部账目繁杂浩如烟海,牵一发而动全身。”
“九殿下从未接触过钱粮,仅凭一日之功,怎么可能算得清十年的旧账?”
“这定是……定是殿下看花了眼,错把损耗当亏空啊!”
他在赌。
赌皇帝不懂账。
赌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是在瞎蒙。
毕竟,谁能相信一天之内能查清这种神仙账?
朱烨站在一旁,看着徐铎那副声泪俱下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见棺材不落泪。
“误算?”
朱烨上前一步,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锐利得如同手术刀。
“徐大人,损耗我给了你们百分之五的容错率。”
“但这笔账,你怎么解释?”
朱烨手指精准地指向表格的第三行。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洪武八年,河南水患,朝廷拨粮八十万石用于赈灾。”
“但我核对了当年的入库回执。”
“河南布政使司的签收单上,只有五十万石。”
“剩下的三十万石,去了哪里?”
徐铎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可能是路途损耗……”
“放屁!”
朱烨一声厉喝,首接打断了他的狡辩:
“走水路运粮,损耗不过一成!”
“三十万石的损耗?你是把粮食倒进黄河里喂鱼了吗?!”
“还是说,这三十万石粮食,都长腿跑进了徐大人自家的粮仓里?!”
轰!
徐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朱烨手里那张仿佛有魔力的纸,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瞎蒙?
这分明是精准制导打击!
每一笔,每一项,都有据可查,逻辑闭环,铁证如山!
大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徐铎粗重的喘息声,那是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
朱烨看着在地的徐铎,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快意。
反而在疯狂打退堂鼓。
【完了。】
【逼装大了。】
【本来只想查个空印案交差,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
【三百万两啊!这背后得牵扯多少人?】
【光一个户部尚书吞得下吗?这后面肯定还有大老虎!】
【李善长?胡惟庸?还是那些开国侯爵?】
【老子只想当个闲散王爷混吃等死啊!这下好了,首接捅了马蜂窝。】
【不行,这活儿不能干了,得赶紧溜。】
【老朱,我也算帮你查出问题了,剩下的你自己玩吧,我能退货吗?】
朱烨眼珠子乱转,刚准备捂着肚子装病开溜。
“哼。”
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
朱烨一抬头,就对上了朱元璋那双似笑非笑、却又透着森寒杀意的眼睛。
老朱听到了。
全听到了。
退货?
想得美!
既然你有这本事把马蜂窝捅了,那这蜂蜜,你就得给朕采回来!
“老九。”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查得很好。”
“既然你有这等本事,那这三百万两的亏空案,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朱烨脸都绿了:
“父皇,儿臣身子弱,最近还犯了风湿……”
“铿锵!”
一声龙吟。
朱元璋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剑刃首接塞进了朱烨的手里。
沉重。
冰凉。
带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也带着无尽的杀机。
“拿好。”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烨,语气不容置疑:
“朕许你便宜行事。”
“从现在起,上至一品大员,下至府县小吏。”
“谁敢阻拦你查账,谁敢在这件事上伸手……”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满堂跪地的官员,留下了一句血淋淋的圣旨:
“先斩,后奏!”
朱烨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宝剑,看着老朱决绝的背影。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皮不谈《大明:让你查账,你把国库抄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章 巨额亏空,触目惊心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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