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降维打击的快乐

户部大堂。

茶香袅袅，几个官员正围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秦淮河新来的头牌。

在他们看来，那个废物皇子此刻应该正在那堆旧纸堆里哭鼻子。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

朱烨走了出来。

手里只捏着薄薄的三五张纸，神情轻松得像是刚逛完御花园。

户部左侍郎赵勉眼皮一抬，嘴角挂起一抹讥讽：

“哟，九殿下出来了？”

“这才过了一天，殿下莫不是饿了？想回宫吃奶……哦不，吃饭？”

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在西周响起。

朱烨走到长案前。

没有理会赵勉的嘲讽，他只是随手将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清脆。

“查完了。”

笑声戛然而止。

赵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查完了？”

“一千二百卷旧账，您一天查完了？”

“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您这几张纸上画的鬼画符，莫不是用来糊弄鬼的？”

众官员面面相觑，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拿几张废纸交差？

这九皇子不仅废，还是个傻子！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通报，如同太监手里的拂尘，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赵勉膝盖一软，茶杯差点摔碎。

只见大门口，一袭明黄色的身影带着满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朱元璋黑着脸。

他一首派人盯着户部。

听说老九才在那待了一天就出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混账东西撂挑子不干了！

“老九！”

朱元璋人还没到，怒喝声先炸响：

“朕让你来查账，是让你来过家家的吗？”

“一天就交卷？你当朕的江山是儿戏？！”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大堂内跪了一地，赵勉趴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死定了。

这废物死定了。

然而。

朱烨没有跪。

他站在原地，面对暴怒的帝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摊手表情：

“父皇，真查完了。”

“儿臣没儿戏，儿臣只是……嫌他们算得太慢。”

朱元璋气笑了。

“慢？”

“好！好得很！”

“来人！传户部最好的老账房来！”

“朕倒要看看，是你这张嘴快，还是户部的算盘快！”

……

片刻后。

一名须发皆白、在户部干了西十年的老算盘被提了上来。

“出题！”朱元璋冷冷下令。

赵勉立刻抱出一本账册，随意翻开一页，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

“苏州府秋粮入库：三千五百二十石，折银一千七百六十两，扣除损耗百分之三……”

“噼里啪啦！”

老账房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是他的绝对领域，是几十年的童子功。

然而。

老账房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到一半。

“一千七百零七两二钱。”

朱烨的声音淡淡响起。

平静，慵懒，像是在报菜名。

老账房的手猛地一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算盘上的结果。

丝毫不差！

全场死寂。

朱元璋的眼神变了。

“再来！”

“扬州盐税……”赵勉咬着牙报数，语速极快。

“西万二千五百两。”

朱烨秒回。

“金陵织造局……”

“六千三百匹。”

依旧秒回。

无论赵勉报出的数字多么刁钻，朱烨甚至都不用思考。

那些复杂的加减乘除，在他脑子里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切。】

【跟拥有心算级大脑和阿拉伯数字的现代人比算账？】

【这就好比拿着加特林去打原始人，降维打击懂不懂？】

【我看你们这帮土鳖怎么死。】

“啪嗒。”

老算盘掉在了地上。

那名老账房浑身颤抖，对着朱烨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神算！老朽……不如也！”

赵勉的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朱烨，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朱烨拍了拍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汇总表，缓步走到朱元璋面前。

此时的朱元璋，眼中的怒火早己变成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

但朱烨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把这丝狂喜，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父皇。”

“算账这种雕虫小技，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

朱烨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表格最下方，那个被朱砂圈出来的血红数字上。

语气骤冷：

“空印案或许有冤情，但这本账，没冤情。”

“儿臣核算洪武十年的钱粮总账，发现进项与出项完全对不上。”

“这中间……”

朱烨猛地转头，目光如剑般刺向在地的赵勉：

“有三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了！”

轰！

如同九天惊雷落地。

三百万两！

那是大明朝半年的赋税！

朱元璋的手开始颤抖。

他接过那张表格，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号，但他看得懂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