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才的首秀

洪武二十三年，腊月二十西。

午门校场，寒风凛冽。

这里原本是用来演武阅兵的地方，此刻却摆开了两个奇怪的阵势。

左边，是礼部尚书詹徽带领的“文官天团”。几十名精通算学、营造的大儒，还有他们紧急调来的工部老派匠头，正围着一堆木料指指点点。

右边，则是九皇子朱烨，和他身后那个衣着虽然干净、但依旧显得有些局促的“怪人”——鲁林。

“今日比试题目，由朕亲定。”

朱元璋端坐在校场的高台上，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两口巨大的水缸上：

【引水上山】

“农乃国之本，水利乃农之命。”

“旱时需从低处汲水灌溉高田。谁能用最省力、最快速的法子，把这口缸里的水，引到那一丈高的高台上……”

老朱大手一挥：

“谁就是赢家！”

……

“这有何难？”

礼部尚书詹徽自信满满。他虽然不会干活，但他会指挥啊。

“来人！取《天工开物》……不对，取前朝《农书》来！”

詹徽指挥着那群老工匠：

“就造最经典的‘龙骨水车’！加大尺寸！加长车轴！我们要让陛下看看，什么叫圣人教化的智慧！”

那群老工匠不敢怠慢，赶紧开始锯木头、拼叶片。

文官们则在一旁负责……画图和争论。

“不行！这叶片的尺寸不合周礼！”

“这轴承的木料要用梨木，寓意‘离苦得乐’……”

看着那边热火朝天却效率低下的场面，朱元璋微微皱眉。

这就是大明的栋梁？

干个活还得先查书、先讲究寓意？

……

“殿下……我……我有点怕。”

另一边，鲁林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腿肚子都在转筋。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工头，哪见过这场面？

“怕什么？”

朱烨拍了拍鲁林的肩膀，帮他整了整那身特制的工装：

“你手里拿的东西，比他们脑袋里的东西贵重一万倍。”

“去吧。”

“让这群读书人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是！”

鲁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成堆的木料，也没有带复杂的工具。

他只是从身后背着的一个长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圆木筒。

这木筒大概有一丈长，里面似乎还有根轴。

“噗嗤——”

詹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九殿下，您就让这叫花子拿根烧火棍来比试？”

“这玩意儿能引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文官们也是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鲁林没有理会嘲笑。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那个大水缸。

他走到缸边，将圆木筒的一端斜斜地插入水中，另一端架在高台的水槽上。

这个木筒的内部，其实藏着一个精密的、经过精确计算的螺旋叶片。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阿基米德螺旋泵】。

在这个时代，它就是黑科技。

“起！”

鲁林伸出那双缠着云锦布条的手，握住了木筒顶端的摇把。

轻轻一转。

“咕噜……咕噜……”

没有复杂的齿轮咬合声，只有水流被吞噬的声音。

随着摇把的转动，木筒内部的螺旋叶片像是一条贪吃的长龙，将低处的水一格一格地“兜”了起来，顺着筒壁向上爬升。

一圈，两圈，三圈。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哗啦————！！”

一股清澈、粗壮的水流，猛地从木筒顶端喷涌而出，稳稳地落入了高台的水槽里！

源源不断！

而且，鲁林看起来极其轻松，甚至还在单手摇动！

……

校场上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

詹徽手里正拿着图纸指点江山，此刻图纸吓得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水怎么会自己往上跑？！”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文官们彻底傻眼了。他们那边的龙骨水车才刚刚搭了个架子，锯末子还没扫干净呢，人家这边的水都己经要把上面的缸灌满了！

这哪里是比试？

这就是虐杀！

“这就叫妖术了？”

朱烨冷笑着走上前，指着那个还在平稳出水的螺旋泵：

“这叫——格物致知！”

“这叫——流体力学！”

“这根管子，不用像水车那样容易坏，也不受地形限制。只要有个支点，就能把水引到任何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朱烨看着面如土色的詹徽，发出了灵魂拷问：

“尚书大人，您刚才说工匠是贱籍，是蠢笨之人。”

“那请问……”

“现在到底是谁蠢？是谁笨？”

“是你这个连水都引不上来的尚书，还是我这个造出了神器的‘贱民’？！”

……

“好！！”

高台之上，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

他不懂流体力学，但他懂种地！

这玩意儿若是推广到北方干旱之地，那得救活多少庄稼？得养活多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