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今日的早朝,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感觉到了,那位站在最前面的九皇子殿下,今天有些不对劲。
平时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九皇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双眼布满血丝的“修罗”。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份奏折。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景弘尖细的嗓音刚落。
“儿臣,有本要奏!”
朱烨一步跨出,靴子踏在大殿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战鼓。
……
“讲。”
龙椅之上,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那枚藏在袖子里的弹簧。
朱烨没有展开奏折。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朱元璋,而是面对着满朝文武,面对着那一群身穿绯袍、紫袍的高官显贵。
“在奏事之前,本王想给各位大人,讲个故事。”
朱烨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几天前,腊月二十,大雪。”
“工部后院,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匠人,因为手冷拿不住图纸,图纸掉在了雪地上。”
“为了不让图纸沾湿,他扑在地上,用胸膛护住图纸。”
“而就在那时,我们工部的一位主事大人,为了取乐,一脚踩在了老匠人那双冻得发紫的脚上,还狠狠碾了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朱烨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刺向人群中的某处: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那老匠人的三根脚趾……就像是冻硬的泥巴一样,当场脱落!”
“血水混着黑色的脓水,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而那位主事大人,还在笑!还在喝着热茶,还在骂他脏了大人的眼!!”
说到最后,朱烨的声音己经带上了咆哮。
大殿内,不少武将皱起了眉头,露出不忍之色。但文官集团那边,却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有人还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礼部尚书詹徽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笏板,缓缓出列。
“九殿下。”
詹徽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
“此事,确实令人同情。那名主事行事残暴,按律当罚。”
“但是……”
詹徽话锋一转,声音拔高:
“殿下若是因为这区区一个个例,就要在朝堂上大做文章,甚至妄图动摇我大明的匠籍祖制,那未免有些……因噎废食了吧?”
“个例?”朱烨眯起了眼睛。
“自然是个例!”
詹徽挺首了腰杆,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圣人云:君子远庖厨。工匠从事贱役,受些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若是为了这几个泥腿子,就废除祖制,乱了士农工商的尊卑纲常。”
“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殿下,您太年轻,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詹徽身后,一群御史言官纷纷附和: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
“祖制不可违啊!”
“岂能为了几个贱民,坏了国家法度?”
……
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朱烨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好一个因噎废食!好一个尊卑纲常!”
朱烨猛地将怀里的奏折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詹徽的脚下!
“啪!!”
奏折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泪控诉。
“詹徽!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朱烨指着詹徽的鼻子,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杀气逼得这位尚书连连后退:
“你说是个例?”
“你去过城南的匠户营吗?!”
“你去没去过那个污水横流的猪圈?!”
“那里住着五万户大明工匠!五万户!!”
朱烨双目赤红,声音如雷霆炸响:
“在那里的垃圾堆上,为了半块没烧透的煤核,两个七岁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在那里的草棚里,一家七口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个例?!”
“你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是他们织的!你们住的高宅大院,是他们盖的!甚至你们冬天烤的炭,都是他们烧的!”
“你们吸着他们的血,吃着他们的肉,最后还要踩着他们的头说——”
“你真贱!!”
朱烨站在大殿中央,环视西周,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轰!!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不少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更多的人,却是恼羞成怒。
“放肆!!”
詹徽气得浑身发抖,胡子乱颤:
“九皇子咆哮朝堂,辱骂大臣!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皮不谈《大明:让你查账,你把国库抄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6章 朝堂大爆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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