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发肆虐,像要把这片贫民窟彻底掩埋。
朱烨正准备带着满腔怒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韵律的“咔嚓、咔嚓”声,穿透了寒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在这片死气沉沉、只有呻吟和咳嗽的营地里,这种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那边是什么地方?”朱烨停下脚步,指着角落里一间几乎被积雪压塌的破草棚。
“回殿下,那是‘疯子林’的家。”
随行的锦衣卫二虎皱了皱眉:
“听说是个做木工的,但从来不干正经活,整天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连饭都吃不上,脑子不太好使。”
“疯子?”
朱烨心中一动。
在古代,往往只有两种人被称为疯子:一种是真疯,另一种……是超越了时代的天才。
“去看看。”
……
草棚西面漏风,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单薄得几乎赤裸的老头,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被冻得浑身青紫,眉毛上结满了白霜,身体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手中一块坚硬的铁力木。
他手中的刻刀,稳得像是一台精密机床。
“咔嚓。”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拥有三层咬合结构的**【差动齿轮】**,成型了。
他颤抖着手,将这个齿轮装进一个看似简陋却结构复杂的木制飞鸟模型里。
然后,轻轻拨动发条。
“嗡——”
那木鸟的双翼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以一种极其诡异却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频率震动起来,甚至在离地三寸的地方悬浮了一瞬。
“成……成了……”
老头裂开满是冻疮的嘴,发出了孩子般的傻笑:
“墨子前辈的木鸢……只要转速够快……真的能飞……”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
“砰!!”
草棚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带着两个打手冲了进来,带进了一股刺骨的寒风。
“好你个鲁林!又在这偷奸耍滑!”
工头看到那只木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让你做的马桶盖呢?!你竟然在这刻鸟玩?!”
“这破玩意儿能吃吗?能当炭烧吗?!”
“啪!!”
工头一脚踩下去。
那个凝聚了老头无数心血的精密木鸟,瞬间被踩得粉碎,精密的齿轮崩得到处都是。
“不!!我的图!!我的心血!!”
鲁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从那只臭脚下抢救那些碎片。
“还敢护着?”
工头狞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硬木棍:
“我看你是手痒了!既然不想干活,这双手也别要了!”
“给我打!!把他的手指头全敲断!看他还怎么刻鸟!!”
呼——
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老头那双满是伤痕却灵巧无比的手。
鲁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个匠户,他的命比草贱。这双手废了,他也就可以去死了。
……
“砰!!”
预想中的骨折声没有传来。
鲁林颤巍巍地睁开眼。
只见一只穿着黑色锦靴的脚,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那根木棍。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这双手若是废了,把你全家剁碎了都赔不起。”
“谁?!”工头大怒,刚想骂人。
“咔嚓!”
朱烨脚下微微用力,那根手腕粗的硬木棍首接断成两截。随后,二虎如鬼魅般闪出,一巴掌将那工头抽飞了三丈远,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殿……殿下?!”
工头捂着肿起的脸,看到那身虽然被斗笠遮住、但依然露出内里华贵云锦的衣服,吓得魂飞魄散。
朱烨没有理会这只蝼蚁。
他蹲下身,看着泥地里的木鸟碎片,捡起那个虽然被踩进泥里、却依然完好的差动齿轮。
朱烨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差速器?!】
【在这个还用木牛流马传说的时代,竟然有人能手搓出这种精度的机械传动结构?!】
这哪里是疯子?
这是大明的达芬奇!是活着的鲁班!
“疼吗?”
朱烨看着鲁林那双还在流血的手。那双手全是老茧和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但手指修长有力。
鲁林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贵……贵人……我不疼……我是贱命,手不值钱……”
“胡说!”
朱烨突然解下身上那件内务府特供的云锦长袍——那是他在宫里穿的常服,一寸一金,珍贵无比。
“嘶啦——”
一声脆响。
在所有锦衣卫和赶来看热闹的匠户们震惊的目光中,朱烨竟然亲手撕下了那件价值连城的袍子下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鲁林那双满是黑泥和血污的手,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一圈一圈地包扎起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皮不谈《大明:让你查账,你把国库抄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2章 被冻僵的天才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6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