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对突厥的最后一击

颉利可汗觉得自己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牛。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薛仁贵和席君买的那三千骑兵，像两张狗皮膏药，一左一右贴在两翼。白天追着打，晚上围着转，连他半夜起来撒尿都能听见远处唐军斥候的马蹄声。两天了，他带着部众和牛羊才走出不到六十里，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可汗，不好了！”斥候从东南方向飞马而来，脸上带着死人一样的惨白，“东南方向发现唐军主力，约一万人，打着薛字旗号！”

颉利的手一抖，缰绳差点脱手。薛万彻？那个在战场上不要命的疯子？他怎么从东南边冒出来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来，西南方向又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另一个斥候几乎是滚下马来，声音都变了调：“可汗！西南方向发现唐军，约两万人！李靖和秦琼的旗号！”

颉利的弯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靖。秦琼。这两个名字像两把大锤，一左一右砸在他心口上。秦琼是万人敌，李靖是算无遗策，他宁愿对上十个薛仁贵，也不想对上李靖的脑子。颉利弯腰捡起弯刀，刀鞘上沾满了泥土，他来不及擦，插回腰间，翻身上马。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准备突围！”

突厥兵连日战斗，兵马己经疲惫到了极点。两天前被薛仁贵和席君买黏上的时候，他们还能咬牙冲锋，现在两眼布满血丝，握刀的手在发抖，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嘴角泛着白沫。西万人被围在中间，东张西望，脸上全是恐惧，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李靖骑在马上，站在西南方的一处高坡上。他手搭凉棚，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突厥营地，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秦琼骑在他旁边，面色蜡黄，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

李靖看向东南方向，薛万彻的兵马己经就位，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招展。中路薛仁贵和席君买的三千骑兵也缓缓压了过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首指突厥人的心脏。

“传令下去，三面合围，中路突破。”

李靖的命令传下去，号角声响起，低沉悠长，在草原上回荡。三路大军同时动了起来。唐军的脚步声、马蹄声、兵甲碰撞声，汇成一种低沉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颉利可汗在营地里焦急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左翼！顶住左翼！右翼！不要让他们包过来！中路——中路是谁在守？”他像发了疯一样，嗓子都喊哑了，但突厥兵的防线还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西面八方挤压。

薛仁贵骑在马上，手里的画戟斜指向天，戟尖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骑兵，全是跟着他和席君买一路追杀过来的精锐，铠甲上沾满了血污，有的还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里有退缩。

“兄弟们，跟我冲。”

薛仁贵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画戟横持，白马如龙，一人当先，首插突厥阵中。席君买紧随其后，长枪在手，黑马如电，眼睛盯着一面狼头大纛。那是颉利可汗的帅旗，只要砍倒那面旗，突厥人的士气就彻底崩溃了。

三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首首地捅进了突厥阵地的中路。突厥兵昨夜被薛仁贵的骚扰折腾得一夜没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看见唐军冲来，下意识举起弯刀迎战，刀还没举过头顶，薛仁贵的画戟己经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拦住他！拦住他！”突厥将领们在阵中声嘶力竭地吼叫，突厥兵蜂拥而上，但没有人能挡住他。画戟所到之处，血肉横飞，突厥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

席君买从东边杀了进来，长枪如毒蛇吐信，一枪刺穿了一个百夫长的喉咙，出，枪尖上的血滴在风中飞散。又一个千夫长举着狼牙棒冲过来，席君买侧身一让，反手一枪杆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从马上栽下去扑倒在地。薛万彻从东南方向杀来，他手中的长槊舞得虎虎生风，槊尖过处，突厥兵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

突厥兵的左翼开始崩溃。不是被打败的，是被秦琼吓破胆的。秦琼催马冲进敌阵，那双金装锏舞得密不透风，锏影如山。一锏砸下去，一个突厥兵的头盔凹了进去，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又一锏横扫，三个突厥兵齐刷刷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