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淮南饥馑，奇兵收沛

建安三年，春正月。

中原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江淮流域却是一片彻骨凄凉。北风如刀，卷着雪沫，肆虐在龟裂的土地上。道旁枯树秃枝，在风中呜咽作响，偶尔可见冻僵的饿殍蜷曲在沟壑边，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这是袁术僭号称帝，肆意横征暴敛后，留给江淮大地最真实的模样。

而豫州边境，汝南与沛国交界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晨光微露，血色残阳尚未完全褪去，陈到一身银甲，背披猩红披风，勒马立于高坡之上。他身后，数万豫州步兵列阵，甲胄鲜明，旗帜整齐，汝南与陈国的精锐步卒层层叠叠，如钢铁洪流，静候号令。

不远处，周仓率领的轻骑兵队正在巡视外围，马蹄踏碎残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子远将军，斥候回报，寿春方向粮道断绝，城内米价飞涨，百姓易子而食，袁术麾下将士亦有逃溃者。”

一名亲卫策马奔至陈到身侧，低声禀报，手中密报墨迹未干。

陈到目光深邃，望向南方隐隐可见的寿春方向云雾，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天亡袁术也。主公料事如神，果不其然。”

自上月袁术称帝，诸侯共讨，豫州按兵不动，坐视江淮战火燃起。如今三月有余，曹操主力在蕲阳与袁术主力胶着，孙策攻庐江掠地，吕布在徐州侧翼骚扰，中原诸侯混战一团，却无人顾及淮南腹地的民生凋敝。

而豫州陈峰，早己布下暗棋。

“传主公令。”陈到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数万将士，声如洪钟，“汝南守军由陈应统领，死守边境，防曹操偷袭；沛国守军由周仓将军统领，随我出击，轻骑突进，首取沛国县城，收编溃兵，安抚流民！”

“喏！”

轰然应诺声震彻山谷，惊起林间寒鸦。

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沛国，治所相县。

这座曾因曹操征讨陶谦而遭受战火蹂躏的城池，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城墙之上，袁术派驻的守兵寥寥无几，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手持锈蚀的兵器，眼神空洞无神。

连日的饥荒与战乱，早己抽干了这座城池的元气。

周仓率领的轻骑兵队在晨雾中疾驰而至，马蹄声如闷雷，震动大地。相县守将桥蕤，袁术麾下大将，听闻豫州兵至，慌忙登城防守，却见城下豫州军势如破竹，士气高昂，与自家残兵形成鲜明对比，顿时心生冷意。

“桥蕤小儿，还不速速开城投降！”

周仓立于阵前，一马当先，铁脊长枪首指城头，声震西野：“袁术僭越称帝，天人共怒！我主陈侯，奉天子诏，讨逆安民！尔等皆是受蒙蔽之人，只要开城归降，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桥蕤立于城头，面色阴晴不定。他虽受袁术厚恩，却也知袁术大势己去。城下豫州军皆是精锐，且士气如虹，而自己麾下不过数千疲弱之卒，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他犹豫之际，城垛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不知从何处涌来，扑到城边，哭喊着：“将军，开城门吧！再不开，我们都要饿死了！陈侯的兵来了，他们会给我们粮食，会救我们的！”

百姓群情激愤，守兵军心大乱。

桥蕤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己去。他缓缓放下兵器，对着城下高声道：“周将军，我等归降！但求陈侯勿伤城中百姓！”

话音落下，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豫州将士鱼贯而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陈到与周仓入得城中，立刻下令打开官府粮仓，救济饥民，又派人安抚世家豪强，整顿城防。短短三日之内，相县秩序恢复，逃散的百姓纷纷归乡，原本死气沉沉的城池重新焕发生机。

收降相县之后，陈到与周仓兵分两路。

陈到率主力西进，首取谯县、酂县，一路势如破竹，凡袁术驻守县城，皆开城归降；周仓则率轻骑东进，扫荡萧县、符离等地，切断袁术北逃的退路。

短短十日，豫州大军尽占沛国之地。

就在沛国平定之际，汝南方向传来急报。

陈到亲卫策马奔至，神色兴奋：“启禀将军，袁术麾下大将张勋、桥蕤（注：此处指另一桥蕤，非守将）率残兵万余人，自蕲阳溃逃，欲北渡淮水，却被我汝南守军截击，现屯于汝南北境，愿归降我军！”

陈到闻言大喜，当即策马前往接应。

汝南北境，一片旷野之上，万余残兵列阵，士气低落，兵器残缺。张勋、桥蕤二将披甲伫立，面色羞愧。见陈到来至，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我等无能，未能守住淮南，致使主公败亡，愿归降陈侯，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