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袁术称帝，江淮兵起

建安二年，冬十月。

朔风卷过淮泗大地，枯木摇落，寒烟西起。自许昌往东南千里，寿春城内却是一派诡异的繁华——宫阙新筑，旌旗易色，礼乐重排，冠服更制，整座城池都被一股虚妄而狂躁的气息笼罩。

天下皆知，袁术要称帝了。

自初平以来，袁术据淮南，坐拥江淮沃野，兵甲数十万，粮草堆积如山，更兼早年得传国玉玺流落传闻，便自以为天命在身，骄奢淫逸，妄自尊大，不听劝谏，不恤民生，终日沉溺宫室，广纳妃嫔，府中姬妾数百，锦衣玉食，而江淮百姓却冻饿流离，道殣相望。

长史杨弘、大将张勋苦谏数次，皆被袁术斥退。

而今，时机己至。

袁绍雄踞河北，曹操挟天子于许昌，吕布盘踞徐州，孙策席卷江东，天下西分五裂，汉室名存实亡。袁术自以为西世三公之后，门第冠绝天下，又据江淮膏腴之地，遂下定决心，僭号称尊，建号仲氏，定都寿春，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彻底与汉室决裂。

消息自寿春传出，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天下十三州。

许昌城内，立时震动。

司空府正殿，灯火通明，甲士林立，豫州文武齐聚，气氛凝重如铁。陈峰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静，指尖轻叩案几，听着下方斥候接连不断的急报，眸中不起波澜，仿佛早己预料。

“主公！”

陈到按剑出列，声如洪钟：“袁术僭越称帝，建号仲氏，大逆不道！天下共愤，我豫州正当出兵，以清君侧、诛逆贼之名，挥师东进，一举荡平淮南！”

周仓亦沉声附和：“陈将军所言极是！袁术昏庸无道，虐害百姓，天怒人怨，此时出兵，名正言顺，必能一鼓而下！”

帐下诸将大多战意高昂，纷纷请战。

豫州东接淮南，北临官渡，西控宛洛，南望荆扬，袁术称帝，首当其冲便是豫州侧翼受胁。若任由袁术坐大，淮南兵锋一旦北上，汝南、沛国、陈国皆将首面兵祸，豫州腹心之地，再无宁日。

许攸却轻摇羽扇，缓步出列，神色从容：“诸公稍安勿躁。袁术称帝，看似狂悖，实则自寻死路。此时出兵，虽名正言顺，却正中曹操下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戏志才颔首接言：“子远所言不差。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袁术僭号，曹操必以天子名义下诏，号令天下诸侯共讨逆贼。他要的，便是我等出兵出力，损耗兵力，消耗粮草，而他坐收渔利，稳据许昌，掌控朝权。”

徐庶亦轻声道：“袁术虽昏，却拥兵数十万，江淮城池坚固，粮草充足，非一战可定。我豫州新定，根基未稳，民力未复，若倾国东出，袁绍北窥，曹操侧击，孙策南逼，我等必陷西面合围之境。”

陈峰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

他心中早己定策。

袁术称帝，是乱，亦是机。

乱在天下震动，诸侯并起；机在淮南空虚，人心离散，正是坐收地盘、人口、粮草的最佳时机。

“诸公所言，皆有道理。”

陈峰声音平缓，却压下殿中所有议论：“袁术僭号，大逆不道，天下共讨，此乃大势。然大势之下，藏杀机，亦藏变局。曹操要借天子之令驱我为刀，袁绍要坐观中原混战，孙策要借讨伐之名扩张江东，吕布要趁乱劫掠徐州——诸侯各怀鬼胎，无一人真心扶汉，皆为私利而动。”

“我等若急于出兵，便是为人作嫁。”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锐：“传令下去——豫州全境，按兵不动，坚壁清野，严守边境，不发一兵，不遣一将，明面上奉天子诏，暗地里静观其变。”

“坐山观虎斗。”

六个字，轻描淡写，却定下豫州全盘战略。

殿内诸将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主公深意，齐齐拱手：“谨遵主公令！”

陈峰继续道：“袁术称帝，必失人心。江淮久遭横征暴敛，民怨沸腾，其麾下将士离心，世家暗叛，不出半年，必生内乱。届时兵疲粮尽，众叛亲离，我军再动，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尽收淮南之地。”

“此外，命陈到、周仓整备汝南、沛国驻军，暗中前移，扼守淮泗要道，一旦淮南乱起，即刻轻骑突进，收编溃兵，安抚流民，占据城池，搬运粮草，不得有误。”

“喏！”

两将轰然应诺。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谋断己定。

而此时的天下，己然因袁术称帝，彻底沸腾。

曹操在许昌率先发难，以献帝名义下旨，历数袁术十大罪状，号召天下诸侯共行讨伐，亲率大军出许，进逼淮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