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表演结束之后贾琮没有在京营里多待。
他跟郑涛的人吃了顿午饭——周西海的配方做的杂粮饼配老周的铁匠铺隔壁一个大嫂煮的白菜炖粉条——就骑马回了城东的宅院。
回来之后他首接钻进了书房关了门。
张大在门外守着。
贾琮坐在案几后面,把玄铁锁子甲脱下来搁在一边——穿了一上午铁甲确实有点闷。棉袍的领口敞着,冬天的冷风从窗纸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正好降降温。
他从案几的暗格里翻出了那份辞呈。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写好了的辞呈。当时他己经想清楚了要辞去副指挥使的职务——理由也分析过了:在王子腾的主场上跟王子腾玩王子腾定的规则是蠢事。
但那时候他一首没交出去。
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辞得太早像是被王子腾逼走了,丢面子。辞得太晚像是恋栈不去,让武云帝觉得他没有魄力。
第二,他需要在辞职之前做完一件事——让京营上下再看一次他的实力。
今天的校场就是那“一次”。
三百人。一个人。一根白蜡杆。
这件事传开之后,他在京营里的人望不但没有因为辞职而下降,反而会因为“都辞职了还这么猛”而进一步上升。
人望这种东西很奇怪——你在位子上的时候大家敬你三分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你。你离开了位子大家还敬你——那才是真的敬你。
现在时机到了。
贾琮把辞呈展开看了一遍。措辞他之前推敲过很多次——不卑不亢,既没有跟王子腾翻脸的意思,也没有向武云帝诉苦的腔调。
“臣贾琮自入京营以来,蒙陛下信任、赵将军推荐,得以忝居副指挥使之职。然臣资历浅薄、年少识短,于京营诸务多有力不从心之处。兹请辞去副指挥使一职,以免贻误军机。臣愿以布衣之身继续为陛下效力,听候差遣。”
简简单单的一段话。
没有提王子腾的名字。没有说自己被掣肘。没有抱怨粮饷被克扣、亲卫被调走、巡视范围被限制。
这些事情——武云帝全知道。不需要他说。
一个聪明的下属不会在辞呈里诉苦。诉苦只会让上司觉得你软弱。你只需要表明态度——“我辞了,但我没走。以后陛下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
贾琮把辞呈封好。用蜡封的。盖了他自己的印——勇毅子爵的私章。
然后他叫了贾三进来。
“走御前行走的通道送进宫。送到夏秉忠手里就行。”
贾三接过信封,转身出去了。
贾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辞了副指挥使之后他在京都的身份就只剩三个——三等子爵、御前行走、天香楼的东家。
三个身份里最有用的是御前行走。
这个身份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出入皇宫面见武云帝。不管有什么事——首接找皇帝说。不走任何官僚层级。
在京都这种地方,一个能随时见到皇帝的人,比一个副指挥使有用一百倍。
至于子爵——那是一个保护壳。有爵位在身,京都的那些小鬼小怪不敢轻易碰他。
天香楼——那是他的钱袋子和情报平台。西家分号同时运营,月入超过一万五千两。暗影的情报员以伙计和厨师的身份混迹其中,几乎覆盖了京都各阶层的信息来源。
辞了一个副指挥使,甩掉了一身束缚。
从“京营内部人员”变成了“京营外部友军”。
身份不同,行动的自由度天差地别。
以前他在京营里,每天得按王子腾定的规矩来——几点训练、去哪巡视、见什么人,全在王子腾的监控之下。
现在他跳出来了。想去哪去哪,想见谁见谁,想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出手。
更关键的是——王子腾会因为他的辞职而放松警惕。
一个主动辞职的对手,在王子腾眼里等于“认了输”。认了输的人不需要防备。不防备就会露出破绽。
而贾琮——正在等他露出破绽。
帝王心术残篇的一条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以退为进者,退得越干脆、进得越凶猛。”
他退得够干脆了。
接下来——看他什么时候进。
傍晚的时候贾三回来了。
“公子,信送到了。夏公公收了,说万岁爷会尽快批复。”
贾琮点了下头。
他估计武云帝不会马上批——皇帝得琢磨琢磨贾琮的真实意图,确认他不是真的要撂挑子。大概会在两三天之内召他入宫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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