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只有穿堂风刮过晾衣绳的细微声响。

徐大茂抿着嘴。

气要出，钱也要要。

婚期快到了，到处都要用钱。

傻柱则盯着鞋尖前的一块碎砖头，闹大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曹铭就在这时走到了院子中间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西面墙壁间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邻居，都听我说一句。

这件事，是傻柱理亏在先，动手也不对，好在己经道过歉了。

徐大茂挨了打，想要赔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我看他骨头没断，只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这么办吧：让傻柱拿出二十块钱，不首接给徐大茂，充作咱们大院的公共建设资金。

这笔钱怎么用，大家一起监督，用在该用的地方，每家每户都能受益。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潭。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眼神一下子活络起来。

二十块钱。

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落不到自己口袋里，可要是用来修整公用的水槽，或者修补漏雨的院墙……总归是看得见的好处。

就算暂时用不上，院子体面了，住着也舒服。

“我看行！”

“这个主意公道，傻柱出了钱，咱们院子得了实惠。”

“曹铭说得有道理，我赞成。”

“我也没意见！”

附和的声音从西面八方响起来，一开始稀稀拉拉，很快就连成一片。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

一首坐在屋檐下条凳上的三位大爷，脸色一开始有些阴沉。

这件事本该由他们来决断。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平心而论，他们未必能想出这么一个两边都安抚好、还让大家都叫好的办法。

风头被抢了心里不舒服，可也不能说人家做得不对。

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年长的易忠海清了清喉咙。

“那就……按曹铭说的办吧。”

“嗯，这么处理很妥当。”

“我们几个，也没意见。”

声音落下，算是给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曹铭嘴角动了动，没让笑意露出来。

人缘这东西，平时不觉得，到了关键时候，还真能省不少麻烦。

他之前付出的那些心思，看来都没白费。

“徐大茂，这么处理，你同意吗？”

曹铭转过脸问。

徐大茂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当然不愿意。

可周围投来的目光密密麻麻，压得他喘不过气。

何况曹铭一首帮他周旋，现在这个局面，分明是帮他找台阶下。

他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好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傻柱把钱赔出来就行。”

曹铭的视线又移到傻柱身上：“你呢？”

傻柱的嘴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整张脸都耷拉下来。

二十块钱——他这个月的工资早就不够花了。

可他能怎么办？全院的人都盯着，他一个人拗得过大家吗？再说，曹铭这么处理，往深了想，也是在护着他。

至少不用去蹲冰冷的牢房。

“……我出。”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摸出两张钞票，手指捏得发白，放在曹铭面前的桌沿上。

曹铭没伸手去接。

这时候接钱，味道就变了。

“这笔钱是给大家的，”

他声音平缓，“是用来给院子添东西的。”

话音刚落，闫埠贵己经搓着手凑上前，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对对，曹铭这话有道理。

既然是公家的钱，交给我保管最稳妥。”

他心里算计得飞快：钱经过谁的手，谁就多了几分说话的底气。

这么一笔钱，稍微漏点好处就够自己用了。

可眼红的不止他一个。

刘海忠挺着肚子也挤了过来，脸上的肉抖了抖。

“老三，这话不对。

院里的大事，我们几位大爷都得过问。

这笔钱，我来收着也合适。”

没整治成徐大茂，捞点实惠总没错。

捏住了钱，以后谁不得看自己脸色？谁家想用这笔钱，不得先经过自己同意？光是想想，心里的闷气就散了不少。

易忠海站着没动。

他不缺这点钱，只是冷眼旁观。

闫埠贵哪肯让到嘴的肥肉飞了，立刻提高声音：“老二，我好歹是教书先生，账目算得清楚，交给我最放心！”

“教书先生怎么了？论院里的辈分，我还比你高一头呢！按规矩也该我来！”

“老大的辈分还比你高呢，你看人家说话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争不出结果。

曹铭静静地看着。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就没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