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脱……超脱……”
有灵性枯竭的存在发出嘶哑的呐喊，向着未知处游荡而去。
“凭什么！”
“凭什么祂们可以主宰我们的生死！”
不甘的咆哮响彻寰宇，伴随着这声恐怖的嘶鸣，一个星海归于寂灭。
那覆灭星海的旧日之王裹挟着怒意与意气风发，踏上征程。
无尽宇宙都在这一刻动了。
因为一条路。
宇宙像是一只巨物从沉睡中苏醒。
就在这场席卷宇宙的动荡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嗤笑。
“可怜虫们……”
……
蓝星。
西部圣域走出一道纯白的身影，瘦小的背影孤身往宇宙深处走去。
北部理域，庭主幽幽一叹，并未动作。
“又开始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物，眼中闪过畏惧。
东部源域，光头中年男人和三眼男人正在交谈。
“界主，你确定要去吗？我可能守不住。”
“守不住就去南部诡域，以你的实力，护好核心成员不是问题，其他生灵死便死了。”
看着界主没有丝毫犹豫离开的背影，始主长叹一声。
他没有阻拦，也拦不住。
始主知道，对这位还算年轻的霸主来说，登临至高的诱惑是无法抵抗的。
“何必执着，万般皆是梦。”
他双手合十，嘴中喃喃念着什么。
南部诡域，诡雾神域。
承载着神域的运梦天帷者突然有些躁动，无尽触手狂舞。
那双永远冷漠无神的眼珠猛然转动，如果有人能透视其内部，可见其中有一梦境气泡‘砰’一声爆裂。
灰雾翻涌，紧接着是一双灰色星璇的眸子缓缓睁开。
“三千年了，终于…”
修长的手扒开灰雾，一个俊逸的男人赤裸身体从中走出，双脚踏在空中荡起恐怖的灵压波纹。
隐雾旧袍自动化为一身灰雾风衣穿在他身上，遮住他棱角分明的躯体。
姜林眼中有着些许沧桑。
遥想三千年前，他凭借异质，仅用了十数年时间便从一个无阶求生者晋升旧日之王。
这个速度绝对称得上惊人。
后数十年，他于蓝星无敌，甚至荡平了一个虚蔟。
他没有选择在神域享福作乐，一是因为异源之母已将除艾瑟丝外所有人都污染，二则是感到无聊。
神域没有他，依旧能照常运转。
于是他开始在运梦天帷者的眼中沉睡，这一睡，就是三千年之久。
这个最开始庇护他的小木屋，如今已成长为一只庇护亿数生灵的天体生物。
它能永远守护姜林，直到死亡。
姜林缓缓踏步，来到运梦天帷者的眼珠之下。
“老家伙，我要走了。”他开口道别。
运梦天帷者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亦如最初那个等待青年探索归来的小屋。
“主，我等你。”
灵音响彻在姜林脑海，他微微一笑。
姜林想拍拍运梦天帷者，却发现无从下手，它太大了。
然而一根细小的深蓝触手却主动伸到他的面前。
姜林再次笑了，揉了揉这跟触手的尖部。
触手顶了顶他的手。
就像两个相伴多年的老朋友在击掌告别。
“不必等，守好神域。”
他有种预感，这次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当然，不是生离死别的那种回不来，或许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姜林说完没再犹豫，一步来到高天之上。
俯瞰整座神域，如今的诡雾神域大了十倍不止，已经可以真正称得上一个浮空的界域。
数以亿计的生灵在此栖息，他们很安心，因为他们知道，那座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的高塔上，有位神会庇护他们。
姜林最后看了一眼神域，转身继续向更高处行去。
与此同时。
高塔之上，小莹仿佛有所感应，化作月华来到高塔之外，银眸失神遥望天空。
一个大如云层的触手斧头也游荡而来，发出呜咽声。
小镐、小瞳、艾瑟丝、孙环宇、林悦……
高塔外很快飞起一道道身影，他们均有感，望向什么也看不见的宇宙深处。
“主……”
不知是谁轻声喊。
……
蓝星外，宇宙深处。
姜林在虚空中缓步前行，看似缓慢，其实一步便是百万星辰远去。
“这就是禁渊之渊吗？”
入目所及只剩黑色，那是比宇宙虚空更黑的一种极致的黑，星辰的光芒都被淹没其中。
他看着眼前滚滚而来，似是要吞没宇宙的漆黑渊海，灵性深处传来一种极致的渴望。
进去，就能得到一切！
压下这种渴望，姜林暂缓脚步。
宇宙被黑海淹没，的确算得上一种奇观。
只要是知晓禁渊之渊隐秘者，便能看见这个诡异的黑海。
进入其中，便是进入禁渊之渊。
“这倒是符合系统的描述，贯通宇宙。”
【禁渊之渊：规则之外的间隙……行至渊底者，可见真实，可触本源，可铸神格。】
【警告：禁渊之渊开启，贯通宇宙，极度危险，旧日之王陨落率超过九成九，建议做好完全准备再行尝试。】
“这是宇宙的规则，还是……”
姜林注视这黑海，旋即又摇摇头。
想那么多做什么，这样的伟力，恐怕即使是外神也做不到。
一步踏出。
姜林的身形已被黑海吞没。
随之而来的便是仿若永恒的死寂。
……
砰！砰！
迷雾笼罩四野，姜林睁开眼，旁边是小斧在砍树，他正在捡石头。
……
“是，诡主！”
一男二女站在他身前行礼，他成立了诡雾秘会。
……
红海，游轮上，姜林带着四小只和蒂娜、幻女逃出生天。
肚子里还有嫇。
……
登临界神，杀诺尔乌斯。
永恒石室，晋旧日支配。
蓝星被缚，解理序源地。
根源之地，获集权碎片。
虚寂入侵，灭首个虚蔟。
……
沉睡。
“你这一生已经圆满，你还要什么呢？”
“即使成为外神，也不过是延长无敌却无聊的时光，有何意义？”
“放下吧，前方的路无止境，即使走到终点，又能改变什么？”
有一个声音如是说。
很有道理。
又好像是自己在问自己。
他已经有点累了，是该停下来休息了。
无甚遗憾，无甚牵挂。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好。
异源之母？
复苏又怎样，祂也是异质的执掌者，换谁来都一样。
姜林的意识逐渐陷入迷蒙。
有什么在啃食他的身体，但那又如何？
他该止步于此了。
……
漆黑的海水中，沉浮着数之不尽、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是一位位旧日支配、旧日之王。
尸身遍布宇宙，谁能想到这些或称霸或主宰星海的高位存在，也会如蝼蚁一般，一死便是亿万之多。
此为——旧日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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