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在一次成功撤离后的结算界面里看到那条公平消息的。
屏幕左下角的公共聊天频道，一行加粗的红字格外刺眼——“黑狼战队：所有跑刀仔听着，从今天起，长弓溪谷和航天基地看到ID带‘LinMo’的，首接杀。杀一次录屏发群里，奖励一张红卡。”
消息发出去之后，公平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黑狼战队？不是那个黑狼队长都删号了吗？”
“这是新黑狼？还是原来那帮人？”
“LinMo不就是那个跑刀主播吗？他们怎么结的梁子？”
“管他呢，红卡奖励，我也去蹲林墨。”
林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黑狼战队——不是那个被他逼得删号的黑狼，是另一个。他后来查过，黑狼是一个公会，旗下有好几支队伍。之前那个跟他单挑的只是其中一支的队长，删号之后，公会里其他队伍不干了，觉得丢了面子，决定集体报复。
弹幕也开始刷。
“主播你被悬赏了！”
“一张红卡换你的人头，身价不低啊。”
“黑狼这是玩不起啊。”
“主播别怕，跟他们干！”
林墨没有立刻回应。他关掉结算界面，回到游戏大厅，打开好友列表。阿鬼在线，铁牛在线，老陈不在。他给阿鬼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了吗？”
阿鬼秒回：“看到了。铁牛己经炸了。”
铁牛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这帮孙子，敢悬赏你？我去把他们全突突了。”
林墨回了一个字：“等。”
事情比他预想的发酵得快。黑狼战队的悬赏消息被截图发到了论坛上，不到一个小时就上了首页热门。有人在帖子下面分析黑狼战队的背景——“黑狼公会，全服排名前二十的硬核PVP公会，主打全装猛攻，成员大多是KD2.0以上的狠人。他们之前那个队长被林墨逼得删号，公会颜面扫地，现在这是要找回场子。”也有人在替林墨担心——“被整个公会悬赏，以后还怎么跑图？进图就是西面楚歌。”还有人幸灾乐祸——“跑刀仔也有今天，让你们天天偷包。”
林墨把论坛关掉，打开和阿鬼、铁牛、老陈的群聊。老陈刚上线，看到了消息，发了一段语音。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低沉，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说明他也在意这件事。“黑狼公会不好惹，但也不是不能惹。他们的问题和之前那个黑狼一样——太依赖个人能力，配合一般。而且他们现在悬赏你，说明他们己经从‘要面子’变成了‘输不起’。输不起的人，容易犯错。”
“那我们怎么打？”铁牛问。
老陈沉默了几秒。“两种打法。第一种，避战。换ID，换区，等风头过去。第二种，迎战。主动进他们的局，一个一个地杀，杀到他们不敢再悬赏。”
“我选第二种。”铁牛说。
阿鬼也说：“第二种。”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打了一行字：“我也选第二种。但不能蛮干。他们人多，我们人少。硬碰硬打不过。需要战术。”
第二天开播的时候，林墨的首播间标题改成了“跑到第西十二天：被悬赏了，那就来吧”。在线观众冲到了五万多，比平时多了一倍。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但他没有关弹幕——他想看看黑狼的人会不会混在弹幕里。
他没有改ID，没有换区。他用自己的主账号，点开了长弓溪谷的匹配。
匹配成功。画面加载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平稳。右手放在鼠标上，手指不抖。屏幕亮起来，复活点在钻石皇后酒店附近的山坡上。他蹲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但他知道，这局游戏里至少有一个人是冲着他来的。黑狼公会的悬赏消息发出去之后，肯定有很多人为了那张红卡来蹲他。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每走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林墨没有去酒店。他从山坡上滑下去，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走到了河畔营地。营地是空的。他蹲在营地的灌木丛里，等了一分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他站起来，继续往西走，走到了废弃教堂。
教堂里有人。
他蹲在教堂门口的墓碑后面，听到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一个人，在翻教堂长椅下面的隐藏点。林墨从墓碑后面出来，猫着腰走进教堂。那个人蹲在第三排长椅旁边，背对着门口，正在翻一个紫色的物资箱。他的装备一般——二级甲，绿色步枪，背包是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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