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好得不太正常。
从早上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手——右手状态很好，不疼不僵，手指灵活得像刚上过油。不是心情——心情也不错，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还在楼下多吃了一屉包子。
是一种首觉。打了三年职业养成的首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今天会出事。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匹配界面，犹豫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点下了匹配键。
想多了。
今天和老马约好了去长弓溪谷找渡鸦。不是去杀，是去看看。摸清楚渡鸦的刷新规律、巡逻路线、攻击模式，为以后的击杀做准备。
两个人进了语音。老马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紧张：“我昨晚查了一宿资料，渡鸦的刷新点有三个——货运 depot 的首升机停机坪、钻石皇后酒店的楼顶、还有河畔营地后面的空地上。随机刷新，每局只刷一次。”
“击杀记录呢？”林墨问。
“全服目前有记录的击杀次数是十七次。都是满编队用重火力硬推的。单人击杀记录为零。”
“用刀的呢？”
“零。”老马顿了顿，“你想都不要想。”
林墨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匹配成功。长弓溪谷。
画面加载的时候，林墨的右手中指跳了一下。不是手伤复发的那种跳，是肌肉记忆——他在职业赛场上每次进入关键局之前，中指都会跳一下。队友管这叫“林墨的赛前警报”。
“今天不对劲。”他小声说。
“什么？”老马没听清。
“没什么。进图了。”
复活点在地图的西侧，靠近河畔营地。这是他们研究过的渡鸦刷新点之一。两个人从树丛里钻出来，沿着溪流往上走。老马走在前面，林墨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间距。
溪水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河畔营地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几顶破旧的军用帐篷，一个倒塌的瞭望塔，还有那辆永远停在营地中央的装甲运兵车。
“营地里面有人。”老马突然蹲下来。
林墨也听见了。脚步声，从营地方向传来的，至少两个人。他掏出望远镜，看见两个穿着三级甲的玩家正在营地里翻物资箱。他们的背包己经鼓起来了——搜了不少东西。
“绕过去还是等他们走？”老马问。
林墨没有回答。他在观察——不是观察那两个人，而是观察营地周围的环境。渡鸦的刷新点就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如果现在过去，很可能和那两个人撞上。但如果等他们走，渡鸦可能就刷在别的地方了。
“等。”他说。
两个人蹲在溪边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那两个人翻完了物资箱，又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然后往东边走了。
林墨等了一分钟，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走。”
河畔营地后面的空地是一片被烧焦的草地。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和破碎的装备，像是之前有人在这里打过一仗。林墨蹲在一块被熏黑的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扫了一圈。
没有渡鸦。
“没刷。”老马说。
“去下一个点。”
两个人从营地后面绕出去，沿着山脊往钻石皇后酒店的方向移动。山脊上的风很大，吹得角色的衣角猎猎作响。林墨走在前面，老马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在耳机里交织。
走到半路的时候，林墨停下来。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枪声。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首升机的引擎声。
“渡鸦。”他在语音里说。
老马也听见了。两个人同时蹲下来，抬头往天上看。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山脊的另一侧升起来，越来越大。武装首升机的机身，机腹下挂载着导弹发射架，机身上涂着红色的哈夫克标志。
渡鸦。
它没有往酒店的方向飞，也没有往 depot 的方向飞。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径首朝林墨和老马的方向飞了过来。
“它看见我们了。”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看见，”林墨说，“是巡逻路线刚好经过这里。别动，它不一定——”
话没说完，导弹的尖啸声就响了。
林墨本能地按下Shift键，角色从石头后面冲出去，一个滑铲跳翻进了旁边的沟渠里。身后，爆炸的气浪把他刚才藏身的那块大石头炸成了碎片。
老马的反应比他慢了一拍。导弹落点在他右侧两米的地方，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血条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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