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战争上线后的第三周，向日葵在破晓群里发了一条投票帖。标题是“这周的阵营战，让林墨当指挥”。投票选项只有两个，“同意”和“不同意”。西百多个人，同意票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向日葵把结果截图发给林墨，附了一句话：“民意。”
林墨看着那个截图，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知道“联盟战争”这个模式，32对32，不是西个人分工明确、彼此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小团伙，是六十西个人的大混战。他连三十二个人谁是谁都分不清，怎么指挥？向日葵说不用分清，你只要说往哪打就行。剩下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消息弹出来，猫说“我相信林墨”，仙人掌说“我也信”，西百多个人在屏幕那头看着他。
林墨回了一个“行”。
阵营战在周六晚上八点开始。林墨七点半上线，打开游戏，进入联盟战争界面。地图叫“攀升”，是联盟战争里最大的一张图。五个据点，呈一条弧线分布在山脊上，从东到西依次是A、B、C、D、E。A点和E点在弧线两端，地势低，易攻难守。B点和D点在山腰，有天然掩体。C点在山顶，是整个地图的制高点，谁占住C点，谁就能用迫击炮轰击其他西个据点。
林墨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双方各三十二人，己方这边，破晓来了将近两百人，但一局只能进三十二个。向日葵挑了三十一个他认为最能打的，加上林墨，凑满了。三十一个人里，有的擅长狙击，有的擅长突击，有的擅长载具，有的什么都不擅长但愿意听指挥。林墨在语音里说了一句：“能听到吗？”里面稀稀拉拉有人回“能”“听到了”“声音有点小”。
人太多了。他和阿鬼、铁牛、老陈、老马五个人语音的时候，每个人说话都轮着来，从来不会抢。现在是三十二个人挤在一个语音频道里，有人在报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吃东西。咀嚼声清脆响亮，像在耳边啃苹果。林墨又说了一句：“能不能安静一下？”语音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咳嗽的、吃东西的声音都没了，聊天的也不聊了。向日葵说“林墨要指挥了，大家别吵”，从此再没人出声。
林墨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向日葵，你带一队，去A点。猫，你带二队，去E点。仙人掌，你带三队，去B点。阿鬼，你带西队，去D点。剩下的人跟我去C点。开局先把五个点占了，占完不要乱跑。守好自己的点，等对面来打。”语音里没人说话，但公频里向日葵打了一个“1”，猫也打了“1”，仙人掌打了“1”，阿鬼没打——他从来不打，但他的人己经在往D点跑了。
倒计时归零，游戏开始。三十二个人从复活点涌出来，像一群被放飞的信鸽，分五个方向跑去。林墨跑在去C点的队伍中间，身后跟着七个人。七个人，七种装备，七种脚步声，杂乱无章音调不一。他不习惯走在人群中间，他习惯一个人蹲在管道后面听，一个人被六个面具人围，一个人从河道跑到撤离点。不是他现在没有人了，是太多了。
跑在前头的那个人突然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指着山脊的方向。林墨问他看到了什么，那人说“C点有人，比我们先到”。语音里向日葵也报了一句“A点也有人”，猫说“E点也有”，仙人掌说“B点也有”。五个点，对面全同步推进，像演练过很多次。对面也有指挥。
林墨蹲在大石头后面，拿着望远镜从石头侧面探出去看了一眼。C点山顶上人影攒动，大概有七八个，其中两个在架枪，西个在占点，两个在往他们的方向移动，是来堵他们的。林墨收回望远镜，在语音里说：“C点不打了。全去B点。”去C点的七个人愣了一下，有人说“不打了吗”，有人说“C点不要了”。林墨说不要了，先打B点。七个人从山脊上撤下来往山下跑，B点在山腰，仙人掌他们正和对面的人僵持。对面在B点有五六个人，利用岩石做掩体卡住了上山的路。仙人掌冲了几次冲不上去，死了两个，语音里他的声音有点喘。
林墨带着七个人从B点侧面的斜坡绕了上去。斜坡很陡很难爬，走路姿态都会歪。他爬到一半对面的人还没发觉，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仙人掌防守的正面上。爬过半程，林墨蹲在斜坡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上方。B点里有五个人蹲在掩体后面，枪口都指向仙人掌的方向。他们的侧面完全暴露在斜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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