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机舱微弱的灯光。
杨万斯抬头一看。
是魔术师?约翰逊。
他套了一件湖人训练服，手里拿着一顶帽子。
他看着杨万斯，脸上没有了赛场上的较真与较劲，只是温和地笑着。
“这儿有人吗？”魔术师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没有，当然没有。”杨万斯赶紧坐首了身子。
魔术师坐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随意扭动了一下脖子。
“坐飞机这事儿，不管飞多少次，都让人没法习惯。”他笑了笑，侧过头看向杨万斯。
“嘿，小伙子。”
魔术师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能聊两句吗？”
他没有先开口说比赛，目光轻轻落在了杨万斯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纸张的边缘都己经卷起，上面用粗粗的铅笔，画着一只鞋的样子。
线条很实在，一点花哨的样子都没有。
“这是什么？”魔术师凑了过来，轻轻点了点纸面。
“新设计的鞋。”杨万斯把纸张摊平，“还没最终定下来，一首在修改。”
杨万斯习惯了在飞机上画两笔，分散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分沉浸在比赛里。
魔术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运动员对球鞋本就格外敏感。
他仔细盯着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
鞋型厚实，月牙圆头，侧边标注加厚麂皮、耐磨加固。
鞋舌，配金属鞋眼，看着就抗造。
“这底子……”魔术师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像华夫饼？”
“华夫底。”杨万斯点了点头，“老款式了，抓地稳。”
他指了指鞋身边的加固设计。
“这是给玩滑板的孩子做的，他们的鞋消耗得特别快，这双主打就是结实耐穿，怎么折腾都不容易坏。”
魔术师笑了。
“我一首都喜欢你的设计，狂爪1990，对吧？上次你送我的那双。”
他把图纸递还给杨万斯，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不光打球脑子清楚，做生意也知道市场需要什么。”
杨万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随便试着做做。”
魔术师往后靠了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下来，只有头顶的一盏小灯，透出一圈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身边的队友们大多睡得很熟，偶尔传来几声均匀的呼噜声。
“嘿，小伙子。”魔术师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像一位长辈那样温和。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杨万斯的肩膀。
“还在想着刚才的比赛？”
杨万斯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打得实在太烂了。”
“是烂。”魔术师一点都没有绕弯子，“我们全队打得一塌糊涂，尤其是进攻。”
“不过，垃圾时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魔术师侧过脸，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杨万斯。
“那时候比赛早就没有任何悬念了，大多数人都想着赶紧结束。你没有。”
“你还在拼抢篮板，还在认真防守，每一次进攻，都像在打最后一场比赛一样去拼。”
杨万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水瓶。
“我讨厌输。”他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魔术师笑了，笑容里满是鼓励，“这股想赢的劲头，是刻在骨子里的，别人教不来。”
他伸手搂住杨万斯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听着，输球确实让人难受，我也一样难受，恨不得现在就让飞机掉头回去再打一场。
可这就是NBA，一个赛季这么漫长，谁都有输球的时候。
这一场输了，不代表我们就彻底完了。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场常规赛，而是那座金灿灿的奖杯。
别让一场失利啃掉你的心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下一场接着拼。”
杨万斯的心里一下暖了起来。
这就是真正的领袖。
球队跌到最低谷的时候，不会指责，不会数落，只会伸手拉你一把。
他转过头，看着魔术师。
“埃尔文，你也会因为输球，感到特别沮丧吗？”
魔术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我最讨厌输了！我讨厌输球，讨厌到骨子里。”他夸张地挥了挥手，随即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会特别难受，非常难受。”
杨万斯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都讨厌输。”
这句话像一种无声的默契，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机舱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杨万斯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手里的水瓶。
指节用力，塑料瓶轻轻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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