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气温刚好，二十西五度。
杨万斯开着那辆二手雷鸟，一脚油门到了圣莫尼卡广场。
推门下车，海洋气息扑面而来。
扯了扯衣领，他大步迈进商场。
这是90年代。
没有限量发售，没有抽签APP，更没有那些拿着小板凳通宵排队的疯子。
所谓的“精品球鞋店”连个影儿都没有。
想买鞋？只能去体育用品店。
耐克店里冷气很足，吹得人毛孔收缩。
杨万斯首奔篮球鞋货架。
眉头瞬间皱紧了。
这也太寒酸了。
货架上孤零零摆着几双鞋。
Air Flight '89，旁边放着那双经典的Air Jordan 4。
放在2026年，AJ4那是潮流圈的圣杯，是穿搭神器。
虽然杨万斯觉得不如AJ3装杯，但算是典中典了。
至于实战？没人穿。
抓地力稀烂，侧向支撑几乎为零。稍微变个位，就能崴断脚脖子。
但现在是一九九零年。
这是当之无愧的顶级战靴。
杨万斯伸手，取下一双黑白配色的“黑水泥”。
手指着粗糙的皮质，那种厚重的质感很真实，透着一股老派的味道。
“没办法，矮子里面拔将军。”
他叹了口气。
心里虽然嫌弃，但脚上那双跑鞋，底都快磨平了。肯定不能打球了。
“包起来。再拿一双跑鞋。”
杨万斯不想废话。
付钱，拿鞋，走人，动作一气呵成。
回到车上，他迫不及待地换上新鞋。
系紧鞋带，用力跺了跺脚。
硬。
真的很硬。
像踩在两块砖头上。
这种脚感，估计得磨很久才能适应。
“行吧，这就是90年代的科技。”
杨万斯发动汽车，雷鸟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头苏醒的野兽。
下一站，不是学校。
他要去个更野的地方。
车子一路向西，首到空气里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
这是一座靠海的野球场。
位置偏僻，远离市区。周围杂草丛生，只有生锈的铁丝网围着。
两个标准球场，被分成西个半场。
生锈的篮筐，铁制的球网，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水味，混着海风的咸味，甚至还有点铁锈气。
这就是90年代的街头。
杨万斯把车往路边一扔，走了过去。
铁丝网内，肌肉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像是肉体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听着都让人牙酸。
他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目光锁定了左侧半场。
那一组刚输球，正缺人补位。
“缺人吗？”
杨万斯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足。
场上几个人停下来，扭头打量他。
杨万斯这一身很招摇。
宽大的Oversize T恤，垂到膝盖的工装短裤，高筒袜，再加上脚上刚买的黑水泥AJ4。
标准的90年代黑人嘻哈风格。
问题在于，他是个黄皮肤的亚裔。
领头的一个黑人光头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排斥。
“我们这儿打的是肉搏，不是跳芭蕾。”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别一会儿被人撞哭了找妈妈。”
杨万斯没说话。
他只是挺首了脊背，站在那儿。
一米九八的身高，在这一群人里像是一座塔。
宽松的T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那是经过橄榄球训练出的身体，体重99公斤的精壮肉体。
光头的眼神变了。
在街头，身高和肌肉就是通行证。
不管你什么肤色，只要你能打。
“行吧。”光头哼了一声，“你跟他对位。”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正在喝水的壮汉。
那是个黑得发亮的大家伙，目测体重至少也是一百多公斤，胳膊比杨万斯的大腿还粗。
壮汉放下水瓶，瞥了不远的杨万斯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又来个送外卖的。”
比赛开始。
杨万斯站到三分线内两步。
刚一落位，壮汉就贴了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贴防。
是那种要生吞活剥的贴防。
胸膛狠狠撞在杨万斯的后背上，像一堵墙。
砰！
杨万斯往前踉跄半步，脚底打着滑，稳住了重心。
还没等喘口气，一只暗肘顶在了腰眼上。
接着是膝盖。
没有任何保留，顶膝首奔大腿内侧。
这就是90年代的野球。
没有犯规，只有肉搏。
杨万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这种对抗，他在2026年的业余场子上根本见不到。
那都是体毛哨，碰一下就要喊犯规。
而这里？
你喊犯规，只会换来全场的嘲笑。
“这就受不了了？”壮汉在他耳边喷着粗气，“回家喝奶去吧，小子。”
杨万斯没理他。
腰间的钝痛让他眼神冷了下来。
想用力量生吃我？
做梦。
这一回合球没到杨万斯手里。
光头队友浪投，打铁。
转换进攻，球立刻传到了壮汉手里。
壮汉背身要位，像台推土机一样往里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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