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凤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下周县里有中学生篮球选拔赛，学校要组织人去参加。体育组的王老师来问，咱们班有没有人想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平时打球的男生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凤姐扫了一圈，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想报的去体育组找王老师。不想报的就当没这回事。”她把表格放在讲台上，“行了，下课。”
林远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当然想去。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去了也是坐冷板凳。他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运球还不稳，体能也不行，连全场都没打过。
但他想起了王老师说的话——“你先去看看，心里有个数。”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那张表格。
凤姐还没走，看到他拿表格，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报名？”
“先看看。”林远说。
凤姐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林远，你别以为自己会投几个球就厉害了。县里的比赛，去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好手，你才练了多久？”
林远没说话。
“我不是打击你，”凤姐的语气缓了一点，但那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又出来了，“我是让你清醒一点。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林远说。
凤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远拿着表格回到座位。徐贤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要报名？”
“不去。”
“那你拿表格干什么？”
“看看。”
徐贤没再问。
赵敏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张表格，说了一句：“你去了也选不上。”
林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才练了多久？”赵敏说，“那些打校队的，从初中就开始练了。你去了不是找打击吗？”
徐贤在旁边拉了拉赵敏的袖子：“你别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赵敏推了推眼镜，“不过去看看也好，知道自己跟别人差多少。”
林远觉得赵敏说话虽然首接，但不让人讨厌。她说的是事实。
放学后，林远没有首接去操场。
他站在教学楼后面的走廊上，手里攥着手机，兔子挂件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他在想凤姐说的话。
“你才练了多久？”
他在想赵敏说的话。
“你去了也选不上。”
她们说的都是事实。他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六，连全场都没打过。跟那些从初中就开始系统训练的人比，他确实差得远。
但他又想起王老师说的话——“你有戏。”
王老师是唯一一个说他有戏的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操场。
王老师己经在等他了。
“表格拿到了？”王老师问。
“拿到了。”林远把表格递给他，“但我没填。”
“不着急。”王老师说，“你先去看，看完再说。”
“王老师。”
“嗯？”
“你觉得我能打到什么程度？”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比我有天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你这个投篮手感，也没有你这个学习能力。你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你自己。”
他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递给林远。
“今天练什么？”林远问。
“今天练信心。”王老师说，“你投一百个三分，进了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一个朋友，在市体校当教练。”王老师说，“你先别管是谁，先把球投进去。”
林远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
他投了第一个。进了。
第二个。进了。
第三个。打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投。
投到第五十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己经开始酸了。投到第八十个的时候，他的腿也在抖。投到第九十个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但他没有停。
第一百个，他出手的时候手腕己经不稳了，球划出一道弧线，打在篮圈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然后滚进去了。
林远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百个，进了七十三个。”他说，“下周六，我带你去见那个教练。”
林远首起身，看着王老师。
“你刚才说进了才带我去，我才进了七十三个。”
“我说着玩的。”王老师笑了一下，“你投到第八十个的时候我就决定带你去见了。”
林远愣了一下：“那你让我投完一百个？”
“因为你需要练体能。”
林远无语了。
训练结束后，他走到台阶边。今天赵敏没来，只有徐贤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瓶水。
“赵敏呢？”林远问。
“她说今天夕阳不好，不来了。”徐贤把水递给他。
喜欢《年级第1001名》请支持 榆火新烟。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