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胜卡哇伊国的那个晚上，林远失眠了。
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今天比赛的那些画面——变向、过人、抛投、抢断。每一个动作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他发现自己的反应比以前更快了，判断也更准了。不是对手太弱，是他自己变强了。以前他需要想“这个球该怎么处理”，现在不用想了，身体自己就动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一年前，他在巷子里对着破铁圈投篮，连球都拿不稳。半年前，他在省青年队训练，被队友嘲笑矮。三个月前，他在全国总决赛上拼到手腕受伤，靠绝杀才赢了卫冕冠军。每一次他都是咬着牙往上爬的那个。但现在，他站在亚洲赛场上，面对第一个对手，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还在。体能，打到第三节末段还是会累。身高，175cm在高人林立的球场上依然是最矮的那个。只是卡哇伊国的后卫虽然比他高，但速度比他慢、技术比他糙，所以这些问题都没有暴露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周凯还没睡，发来一条消息：“睡不着？”林远回：“嗯。”“我也是。”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凯又发了一条：“你说卡哇伊国是不是太弱了？”林远想了想。“可能。”周凯说：“那下一场打椰岛国，估计也差不多。”林远没回。
第二天训练，陈教练安排了战术演练。椰岛国的资料发到每个人手里——平均身高一米八六，外线投篮准，防守强度一般。陈教练说：“椰岛国的风格跟卡哇伊国不一样，他们喜欢投三分，内线偏弱。我们要防好外线，不要给他们空位。进攻端继续打内线，马成你打爆他们。”
马成说：“没问题。”
训练的时候，林远发现自己有点提不起劲。不是累，是觉得没挑战。对面的防守人——即使是队内的替补——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一个变向过人，轻松突破；一个假动作，防守人飞了。周凯在旁边喊：“你今天怎么这么猛？”林远说：“没感觉。”周凯没听懂。
下午，陈教练把林远叫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林远。“你今天训练状态不对。”林远没说话。“是不是觉得对手太弱了？”陈教练首接问。林远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陈教练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你在亚洲没有对手了？”
林远想了想。“不是没有对手，是还没遇到。卡哇伊国和椰岛国确实不强。但泡国不一样。而且赛程己经定了，我们C组第一出线，打D组第一。D组那边，泡国肯定是第一。”
陈教练看着他。“泡国那个后卫，朴成焕，你看了他的比赛录像吗？”
“看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远想了想。“身体素质好，速度快，投篮也稳。但他太依赖身体，技术不够细。”
陈教练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自己比他强？”
林远没说话。
“回答我。”
“技术上，我比他强。身体上，他比我强。”
陈教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算你清醒。那你下一场对椰岛国，多出手。他们没人能防住你，正好练练你的得分能力。你的体能还要加强，打到后面容易掉节奏。”
林远点了点头。
晚上，林远躺在床上，把椰岛国的防守资料翻了一遍。他们的后卫身高一米八五，速度一般，防守习惯不好，喜欢伸手掏球。林远在心里把明天要用的技术动作过了一遍——变向、后撤步、欧洲步、抛投。他把每个动作的细节都想清楚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妈发来消息：“吃饭了吗？”林远回：“吃了。”他妈又发：“那边天气怎么样？”林远回：“不冷不热。”他妈发了一个“好”字，没再问了。他爸没发消息，但林远知道他爸肯定在看新闻。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椰岛国，明天。打完就是半决赛，对手是泡国。朴成焕，等着。
后天下午，对椰岛国。
赛前更衣室里，气氛比第一场更松。马成在跟周凯打赌，赌林远今天能得多少分。“我猜35。”周凯说。马成说：“我猜40。”周凯看了林远一眼。“你跟他说的？”马成嘿嘿笑了。
陈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椰岛国外线准，不要给他们空位。林远，你今天多出手，他们没人能防住你。”
林远点了点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看台上比第一场人多了一些。泡国本地球迷开始关注华国队的比赛，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林远”两个字，泡文写的，歪歪扭扭的。华国球迷还是那一片红色，但人数似乎多了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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