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最近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成绩，不是身高，是——他开始期待每一天。
以前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盼着下课，盼着放学，盼着一天赶紧结束。现在不一样。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个念头：今天徐贤会穿哪件校服？昨天那件洗了没有？
然后他会想：我今天要背多少个单词？数学那道大题搞懂了没有？放学后要投多少个球？
这种感觉很陌生。前世他从来没有过。
开学第二周，周三。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
“这道题有点难度，上节课讲的知识点，谁上来试试？”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数学成绩好的低着头，没人举手。
林远在看那道题。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一眼就认出了题型——和课本第47页的例题3很像，只是数字换了，函数从二次变成了三次。他用了一分钟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然后举起了手。
“林远？”数学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写了六行，放下粉笔，走下讲台。
数学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他。
“全对。”她说，“而且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议论。林远走回座位的时候，余光看到凤姐站在教室后门——她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表情看不清楚，但林远注意到她没有马上走。
数学老师趁热打铁：“林远上学期数学不太理想，但这学期进步很大。这道题的解法学得很灵活，大家向他学习。”
林远坐下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不习惯。前世他从来没有被老师表扬过。
徐贤在旁边小声说：“你刚才好厉害。”
林远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住。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王老师吹哨集合。他三十出头，晒得黝黑，说话带着县城口音，但中气十足。
“下周开始班级篮球赛，每班出五个人。”王老师拿着本子，“今天先预选，想打的举手。”
七八个男生举了手。都是班里个子高、平时打球多的那几个。
林远没有举手。他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假装在系鞋带。
“就这几个？”王老师扫了一圈，“行，你们几个先打半场，我看看。”
球场上很快热闹起来。运球声、喊声、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远坐在场边，眼睛盯着球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个带球的同学重心太高了，那个投篮的手肘外翻了，那个防守的脚步慢了。这些判断自动冒出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解说。
“林远。”
有人叫他。
他抬头，看到王老师在朝他招手。
“你过来。”
林远走过去，心跳开始加快。
“你以前打过球吗？”王老师问。
“没……没有正式打过。”
“那你坐场边看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老师笑了一下：“我看你上周体育课，在场边站的时候，眼睛一首跟着球走。那个眼神不像是看热闹的。”
他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递给林远。
“投一个我看看。”
林远接过球。他的手一碰到球，那种感觉又来了——球像是长在手上一样，纹路、重量、弹性，全部自动匹配。
他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
膝盖微屈，手肘内收，手腕后压，眼睛瞄准篮筐前沿。
出手。
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王老师的眼睛亮了一下。
“再投一个。”
又一个空心。
“三分会吗？”
林远退到三分线外。学校的球场三分线画得不太标准，比正规的近了大概二十公分。但他的手不管这些——屈膝，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空心。
这一次，不只是王老师，旁边几个同学也看到了。
“卧槽，林远？”
“他什么时候会打球的？”
“蒙的吧？”
王老师没有说话。他把球捡回来，递给林远：“再投一个。”
林远又投了一个。打板，进了。
再投。空心。
连续五个三分，全进。
球场边安静了一瞬。
王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不确定是不是玉，但至少值得挖一挖。
“你跟我来一下。”
王老师把他叫到球场边，压低声音。
“你之前真的没练过？”
“没有。”林远说。这是实话——这辈子的他确实没练过。
王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你的动作很标准，”王老师说，“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你的发力方式、手腕下压的角度、甚至出手后的跟随动作，都很规范。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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