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夫差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你服不服?”
尚宇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服。罪臣心服口服。”
夫差哈哈大笑。
“好!从今天起,你就给寡人喂马。你的夫人,给寡人打扫宫室。”
“谢大王不杀之恩。”尚宇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亡国之君。
伍子胥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走到尚宇面前,蹲下来,低声说:“勾践,我知道你不服。你装得再好,也骗不了我。”
尚宇看着伍子胥的脸。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当年在吴国当孙武的时候,他跟伍子胥并肩作战十几年,一起打过柏举之战,一起在朝堂上讨论军务。那时候伍子胥叫他“孙先生”,语气里满是敬重。如今伍子胥蹲在他面前,眼神里全是怀疑和杀意。
老伍啊老伍,你还是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伪装。可惜你的大王不信你。
“相国大人,”尚宇也用同样低的声音说,“你说得对,我不服。但你拦不住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伍子胥的眼神变了。
“因为你的大王,不会听你的。”
伍子胥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咯咯作响。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勾践在吴国为奴的日子,史书上写得很简略。但尚宇亲身经历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每天的工作是给夫差喂马、洗马、打扫马厩。吴国的士兵对他呼来喝去,像使唤最低等的奴隶。他的夫人更惨——堂堂一国王后,每天要给吴国的宫室扫地、擦窗、倒马桶。
但最让尚宇难以忍受的,不是这些体力活,而是夫差时不时的“羞辱表演”。
夫差每次出门,都要让勾践给他当马凳。
什么叫马凳?就是夫差要上马的时候,勾践跪在地上,夫差踩着他的背爬上去。
尚宇第一次被踩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翻脸。但他咬紧牙关,忍了。
第二次,又忍了。
第三次,再忍。
第一百次的时候,他己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夫差踩得更舒服。
夫差很满意。
“勾践,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奴仆了。”夫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说。
尚宇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能服侍大王,是罪臣的福分。”
夫差哈哈大笑,扬鞭而去。
尚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膝盖己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跪多久都不觉得疼了。
“夫差,”他在心里说,“你现在踩我踩得越爽,将来我灭你灭得越狠。”
如果说当马凳是肉体上的羞辱,那“尝粪”这件事,就是精神上的终极考验。
尚宇在历史课上学过这个故事:夫差病了,勾践去探望。伯嚭暗示勾践,可以通过尝夫差的粪便来判断病情,以此讨好夫差。勾践照做了,夫差大为感动,认为勾践是真心臣服,于是放他回国。
这个故事,尚宇以前觉得是勾践能忍的极致表现。但现在,他要亲自做这件事。
“卧槽。”他站在夫差的寝室外面,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是夫差刚拉出来的粪便,热气腾腾,味道首冲脑门。
文种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大王,要不还是臣来吧?”
“不行,”尚宇咬着牙说,“必须我来。这是夫差考验我的最后一关。过了这关,他才会放我回国。”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根竹签挑起一点粪便,放进嘴里。
那个味道——尚宇不想回忆。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恶心淹没了。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历史,这是必须走的路,这是为了越国的未来。
他嚼了两下,然后做出一个认真品味的表情。
“大王的病,”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感觉嘴里全是那个味道,“是腹中有积滞。排泄物味道酸苦,说明病根在脾胃。过几天就会好转。”
说完,他差点没吐出来,但硬生生忍住了。
夫差躺在榻上,虚弱地点了点头:“勾践,你比寡人的儿子还孝顺。寡人决定了,放你回国。”
尚宇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恶心:“谢大王隆恩。”
他退出寝宫,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扶着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擦了擦嘴,仰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尚宇,你为了体验勾践的人生也是拼了。”
公元前490年,勾践被释放回国。
尚宇站在会稽城的城门前,看着这座破败的都城,心中百感交集。三年的奴隶生涯,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不是外貌变了,是心态变了。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喜欢《穿行华夏》请支持 路自然。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