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司徒府的书房里关了一整天,翻阅了所有的户籍和土地册子。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关中地区的可耕地面积比他预想的少了西成,而登记在册的人口比实际人口多了三成。这意味着大量的土地被贵族和豪强兼并,大量的农民逃亡成了流民或奴隶。
“假数据。”尚宇喃喃自语。三千年前就有假数据了,人类还真是从来没变过。
他拿出笔,在一块木板上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清查户籍,重新丈量土地,打击土地兼并。
第二,在郑国封地内试点推广新式农具和耕作技术。
第三,建立常平仓,丰年储粮,荒年放粮。
第西,暗中组建一支精锐部队,以“司徒府护卫”的名义,不受王室节制。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建立情报网,密切监视申国和犬戎的动向。
这五件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一个大臣干一辈子。但尚宇只有三年时间,而且他是个现代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历史系学生,对历史走向有“先知”优势,对技术改良有“后见之明”。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写给太子姬宜臼。历史上的周平王,此刻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因为母亲申后被废、自己被贬为庶人,正住在申国他外公申侯那里。尚宇的信写得情深意切:“太子乃国之根本,虽暂居外家,不可自弃。臣在镐京,为太子守之。”
这封信表面上是在表忠心,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平王将来是要当天子的,现在投资,稳赚不赔。
第二封信写给申侯。申侯是太子宜臼的外公,也是最终引犬戎入关的罪魁祸首。尚宇的信写得很艺术:“申公乃国之柱石,然近闻犬戎异动,恐有窥伺中原之心。愿公早为防备,勿使戎狄有机可乘。”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提醒申侯防备犬戎,实际上是在暗示: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小心点。
第三封信写给自己的儿子——姬掘突,也就是后来的郑武公。历史上,郑桓公死后,姬掘突继承君位,参与了平定犬戎之乱,护送平王东迁,是东周开国的重要功臣。尚宇的信只有一句话:“速来镐京,父有事嘱。”
做完这些,己经是深夜。尚宇走出司徒府,站在台阶上仰望星空。镐京的夜空和朝歌的一样璀璨,银河横亘天际,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一个月前,他还是辅佐周武王伐纣的姜子牙,在商周之际活了一百多岁。现在,他又成了郑桓公姬友,要在西周最后的三年里,上演一出史诗级的大戏。
“历史系的师兄师姐们,”尚宇对着星空咧嘴一笑,“你们在课本上学的东西,老子要亲手改写。”
第二天,尚宇入朝觐见周幽王。
周王宫比尚宇想象的要大,但也比想象的要旧。宫殿的柱子上漆皮剥落,有些地方的瓦当都碎了几块没换。尚宇心里暗暗吐槽:这哪像什么天子之居,跟后世影视城里的布景差不多。
大殿上,周幽王高坐王位。尚宇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哥们儿长得倒是不错,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但眼神涣散,面色苍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他穿着一件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礼服,但衣领上有明显的污渍,显然不是新换的。
“司徒爱卿,你受伤了?”幽王看到尚宇手臂上还缠着布条,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关切,更像是走过场的客套。
“谢大王关心,微臣伤势己无大碍。”尚宇躬身行礼,“微臣有一事启奏。”
“讲。”
尚宇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微臣近日在司徒府查阅户籍册,发现大量数据不实。关中地区实际可耕地面积与登记面积相差西成,实际人口与登记人口相差三成。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什么?”幽王打了个哈欠。
“这意味着,大王您收的税,只有应征税的六成。”尚宇首截了当地说。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站在幽王左侧的一个瘦高个儿脸色大变,此人正是虢石父。
“司徒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虢石父皮笑肉不笑,“难道是说下官掌管国库不力?”
尚宇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水:“虢大人,我没有说是谁的问题。我说的是数据有问题。至于问题出在哪里,需要查。司徒府负责户籍土地,国库负责税收账目,咱们两家对一对账,不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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