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事先…知情么？”
王离终究还是问出口。
扶苏是否知情己经不重要，但他还是想问清楚。
“我当然不知情，淳于老师他们根本就没有问过我。”
扶苏也知道自己很难摆脱嫌疑。
“他们害苦了我啊。”
儒生们果然是一把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他们总是按照自己的理念办事，还要绑架你一起参与。
陆华对他们的评价真是太对了。
“我要去见父皇，把事情解释清楚。”
王离一把拦住他。
“谁能证明你不知情？现在去解释，陛下会怎么想？”
事后的解释，可能被当成心虚的辩解，也可能被当成和儒家切割关系，反倒会让陛下更加看轻扶苏。
“我大父说，姐夫你暂时不要去解释，否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按兵不动，继续做好你该做的才是上策。”
王离过来前，王翦特意叮嘱过几句。
就怕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脑袋一热就去求见始皇帝。
“老将军说得对。”
冷静下来后，扶苏发现确实不能去解释。
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陆华呢，他去哪了？”
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陆华应该会赶来告诉自己的。
难道陆华为了避嫌，不敢来见自己么？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扶苏甩出脑海之外。
陆华不可能是那种人，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扶苏啊扶苏，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能为天地立心的人，不该遭受这种怀疑。
“陆华被陛下召进宫了。”
……
“你做得很好，周青臣果然请求陛下册立太子，淳于越他们也都跟着逼迫陛下。
就连王绾都参与进来。
非要拥立扶苏为太子，好像扶苏不当太子，大秦就要亡国似的。”
大秦会亡国么？
赵高不相信。
就算有这个风险，相比于他被排除出权力中心，丢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还是他自己的权势更重要。
“都是岳丈大人教得好，小婿只是暗示几句，周青臣就信以为真。”
赵高现在得意极了。
有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陆华也帮了咱们大忙，也不知道他得知真相后，会不会气死。
没有他说为天地立心才是读书人，周青臣他们未必如此大胆，都是他教得好，哈哈哈……”
“岳丈大人……”
阎乐迟疑道：“胡亥公子还有机会么？
就算扶苏公子不能继位，陛下会选择胡亥公子么？”
扶苏公子终究是嬴政曾经最为喜欢的皇子，而且是长子，他的希望始终是最大的。
“我当初生于隐宫，一出生就是戴罪之身，地位卑贱。
就是靠着抓住一个个机会，才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成为大秦的中车府令，成为陛下的贴身亲信。
当初我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赵高眼神中带着对权力的痴迷与狂热。
脑海中又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坎坷与艰辛。
“现在也是一样。
抓住机会，才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
扶苏当不了太子，就是我们要完成的第一步。
完成这一步，才有后续的机会。
只有胡亥继位，我们才能走上最高的位置，掌控最大的权势，不再成为卑贱之人，任人欺凌。”
赵高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赵国宗室的远支，却从未享受过赵国宗室的好处。
出生就是罪人。
吃不饱，穿不暖，经常被人打骂责罚，他的母亲也因此早早病故。
如他一般的罪人不计其数，全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只有他，不惜代价抓住一切机会，哪怕当不成男人也无所谓。
大秦崇尚法度，他就精心学习秦律，皇帝喜欢写字好看的人，他就努力练习书法。
抓住一次次微小的机会，他才成为今日的赵高。
“最近不要再去接触儒家的人，免得陛下产生怀疑。”
拥立扶苏为太子，本就是儒家要做的事情，他只是派阎乐去推了一把。
他们自己蠢，又能怪谁呢。
“岳丈大人放心，小婿当日没留下任何把柄，也不会再去接触儒生们。”
阎乐的身份终究是比较敏感，用一次就好。
再让阎乐参与进来，容易被人察觉，顺着线索牵连到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赵高另有安排。
他供养门客多日，现在是他们报答自己的时候了。
……
“右相，你…冲动了。”
左丞相隗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分封与郡县之争的时候，咱们就己经输过一次。
儒生们请求册立太子，陛下听听也就是了，不会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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