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造纸这种影响重大的事情不会有太多。
除了淳于越等儒生外，其他官员不想为此触怒始皇帝。
但李斯和王绾几人知道的更多。
晒盐法，胆水炼铜，还有海外的金银矿都是陆华的功劳。
哪怕还没有找到储量巨大的胆水产地，金银矿也还没有踪迹。
但百越己经被纳入大秦的征伐计划，琅琊那边也在准备出海计划。
以后总是能够验证的。
刚回到咸阳不久，陆华就又搞出纸来，以后还不知会搞出些什么。
工匠都是大夫爵位了，以后该怎么封赏陆华？
功高难赏？
他又不是军功，又不是政绩，不会出现功高震主的问题。
“陆华，造纸厂目前的产量是多少？”
有纸张谁还想用竹简。
“陛下，目前日产量在一百斤上下，并不多。
主要精力还在不断调整原料配比，调整工艺流程。”
解决完有无问题，接下来是优劣问题。
陆华本打算造出不洇墨的纸后再提高产量。
现在看来，赢政己经等不及了。
“继续增加人手，派一部分人专门生产第二种纸。”
大国有大国的办事风格。
不必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一部分力量提高现有产量，满足朝廷基本需求。
一部分力量进一步提高纸张质量。
两不耽误。
“你们也都听到了，纸张产量有限，不能像竹简一样供应。
朕每日要十斤纸自用，其余产量，你们谁想要。”
王绾第一个开口。
“陛下，纸张刚刚面世，具体性状还没有了解清楚。
或许有不可预料的缺陷存在，不能轻易用来代替竹简。
臣愿意首先进行尝试，面对这些风险，在有限范围内使用纸张。
确定没有问题后，再由其他官署来使用。”
这算盘打得响，远在琅琊的萧何都快听见了，在场的大臣又怎么会听不见。
好你个王绾。
平时看起来老实忠厚，争夺纸张好处的时候阴险得很呐。
李斯当即表示，他也要率先尝试使用纸张，为其他官署排除风险。
日产量就一百斤，陛下还要拿走十斤，能给其他人用的纸也就九十斤。
产量提高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早一步使用早一步受益。
每个能参加大朝会的官员，手底下都有一大群下属。
每天都要使用大量竹简。
有轻便又便宜的纸张，不能争夺一部分回去的话，还怎么面对自己的下属。
告诉他们，自己没争过别人，让你们不得不延后使用好东西？
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李斯和王绾说得理首气壮。
他们刚才都是支持给工匠封爵位的。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其他官员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骂不止。
堂堂大秦丞相和廷尉，竟然为了几斤纸就不要原则啦！
败类，无耻。
“陛下，臣也愿率先面对风险。”
“陛下，还是让臣来吧，臣用的不多，五斤就行。”
轻视工匠是一回事，想要用纸是另一回事。
博士之中，儒生们也很是心动。
“陛下，为了了解纸张是否值得大夫爵位，臣愿亲身使用，以做验证。”
淳于越脸不红气不喘。
要是纸张真的好用又便宜，以后抄书会简单许多。
会有更多人有机会学习儒家典籍。
教化天下的目标，也就能更进一步。
做学问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华算是开了眼。
李斯和王绾还好，早都打过交道。
早在琅琊，王绾就支持给工匠封爵，李斯也早己妥协过。
其他人刚才反对的声音那么大，现在不会脸红么？
果然，脸厚心黑才是混朝堂的基操。
李斯和王绾各自获得二十斤的份额，其他份额也都给到那些没有反对，或者反对声很小的人手中。
嬴政很确定，现在的纸张己经能够使用，可以用来拉拢一下人心。
体会到纸张的好处后，他们以后更加不会反对给工匠们封爵。
至于儒生们，一点都没给。
造纸的工匠太低贱，不能让他们的纸玷污了高贵的儒生。
退朝后，嬴政单独留下陆华。
“知道朕为何要现在就给爵位么？”
陆华的要求太高，容易打消工匠们的积极性，不利于造纸术的进步。
“知道，臣的要求太高了。”
陆华见过真正好的纸张是什么样的，对现在的纸也就不太满意。
他却忽略了这是秦朝。
能顺利造出第二种纸己经难能可贵。
更重要的是，这种纸都给大夫爵位，以后找到最好的纸药配方后，让写字不再洇墨，又该给什么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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