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朝会。
三公九卿级别的大臣，以及他们的副手全都到场。
始皇帝设置的博士也都在列。
七十多个博士，让咸阳宫大殿都显得有些拥挤。
进入大殿前，众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遇到关系好的就打听一下。
“丞相，不知陛下有何要事，竟然让我等全都上朝。”
淳于越和王绾有私交，趁着机会来打听情况。
“我也不清楚，陛下并未通知。”
王绾赶来咸阳宫时，还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朝会。
来到宫门外，见到自己的长史也在场，还有众多同僚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很大。
他问了问蒙毅和左丞相隗壮，都没有得到消息。
再看李斯，也不像知道内情的样子。
这些天，李斯总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淳于越向他打听情况，他还不知道向谁打听呢。
淳于越走回博士们所在的位置，对其他人摇摇头。
以往上朝，始皇帝最多也就叫上十几位博士。
七十几人一同前来，还是头一回。
朝廷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今天的事情和你有关么？”
王离也觉得奇怪。
见陆华也来上朝，猜测事情或许和他有关。
不然这些天，陆华一首不见踪影，说是在忙造纸的事情。
糖还没造出来呢，他又去忙造纸了，比自己都忙。
“可能有关吧。”
当天谈完纸张的保存期限，始皇帝表示他会做好安排。
陆华也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安排。
理论上，竹简是比纸张更容易保存的。
睡虎地秦简，里耶秦简，都保存了上千年。
尤其是里耶秦简，竟然是在一口井中发现的，发现是秦简被淤泥紧紧包裹着。
据说没有这层淤泥隔绝氧气，保持水分的话，秦简是保存不下的。
当然，即便保存下来，但不经过修复的话，也是无法辨认的。
但是陆华也问过，朝廷的竹简保存起来很麻烦。
需要定期晾晒整理，不然容易开裂，发霉，还容易被虫蛀。
每次整理，搬运竹简都是沉重的体力劳动。
从制造和保存成本来看，始皇帝立即启用纸张也是可能的。
哪怕纸张寿命短，但是它便宜啊。
“什么叫可能，难道你把纸造出来了？”
王离一声惊呼，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引来周围几人的关注。
李斯和王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到陆华的时候，也都有所猜测。
稀客来了，难道和他有关么？
没等他们多想，时辰一到，众人开始入宫。
“陛下驾到。”
嬴政先过问修筑水渠，连通湘水和漓水的准备进度。
又听屠睢和李信汇报军队准备情况。
各方进度都还让他满意。
随后他才抛出今天最重要的议题。
“陆华献上造纸术，纸张成本比竹简要低上许多。
而且质地轻柔，便于运送。
这些日子，朕命将作少府全力配合陆华，就是为了早日让造纸术变为现实。
现在，造纸术己经初步完成。”
听到造纸己经初步完成，数道目光立刻集中在陆华身上。
先前听说纸张的神奇之处，王家父子和王绾都是相信陆华的。
就连李斯都不曾怀疑。
陆华的本事他们早有了解，知道他不是爱说大话的人。
但其他官员反应各不相同。
比竹简便宜许多，还能质地轻柔，便于运送。
难道陆华是把缣帛的价格打下来了么？
那可是丝绸。
天下间的丝绸是有数的，哪有那么多可以用来书写。
除了缣帛，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能用来书写，还能轻柔方便运送的东西。
他们不敢相信，陆华能造出这种东西。
但是有始皇帝全力支持，也没人敢去找陆华的麻烦。
万一造出来了，容易打自己的脸；最终造不出来的时候，想要嘲讽也来得及。
但陆华这么快就初步完成，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初步完成，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有多初步？
嬴政命人拿上来厚厚的一摞纸。
和当日陆华拿出来的第一卷纸是一样的，只是外观上裁切得很整齐。
以嬴政的审美，他不能容许一卷皱巴巴的东西拿到大殿上。
哪怕这些纸，是陆华第一次拿出来的那种，质量最差的纸，他也要裁切整齐才行。
很快，每人手中都拿到一张纸。
王绾等人表情管理很好。
即便这些纸除了裁剪整齐外，几乎没有任何优点，他们也能完美控制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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