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人才是大秦的根基。如今天下局势不稳,更需要安抚好老秦人。”
六国黔首和老秦人之间,扶苏自然分得清楚。
谁才是更亲近,更值得拉拢的人。
自己家门口的人都无法善待,万一等到各地叛乱,大秦又要依靠谁来平叛。
“六国的自耕农没有为大秦一统天下出过力,他们的想法自然也与老秦人不同。”
老秦人是有功勋的,需要格外的优待。
“陆师觉得,该如何优待老秦人中的自耕农?”
如果说,刚才的“陆师”称呼还带着几分客套,现在这声“陆师”己经诚心实意。
“优待老秦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慎重。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何取舍是非常难以权衡的事情。
拉拢一批人,就可能惹得另一批人不满。
不做好这个准备,还是不要轻易做出优待的选择。
长公子与我坐在宫中,没有实地了解过老秦人的状况,就想要轻描淡写地定下国家大事,未免有些草率。”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总有人以为自己高呼两声民生疾苦,就能代表天下百姓的利益。谈玄论道的人又怎么懂得民生疾苦。
“长公子可能听说过,我献上晒盐法后,又建议陛下降低盐价。
但降低盐价的前提,是晒盐法导致成本下降,降价后能打击私盐买卖,打击以此牟利的六国贵族,朝廷反而有机会获得更多的盐税。
而不是空谈施行仁政,不管朝廷的赋税从何而来,不管究竟有谁能获利。
笼统地用仁政来概括这种鲁莽。
降低盐价后,不同阶层的人会产生的不同反应,进而产生的利弊,是降低盐价钱必须考虑的因素。”
陆华说完后站起身。
他还是不适合跪坐的姿态,哪怕屁股下垫着东西,也还是不舒服。
回去得尽快把椅子搞出来。
“长公子,今日就到这里吧。
其实我所说的东西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扶苏起身相送,竖起耳朵听着。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朋友,谁是中间派可以拉拢的人,是实施政策前需要了解清楚的首要问题。”
陆华走后,扶苏沉默良久。
越是去思考陆华说的东西,他越是觉得,自己以往想得有些太过天真。
总以为实施仁政后,以宽仁对待天下人,就能解决大秦面临的问题。
如此看来,父皇说自己迂腐,并不是没有道理。
“公子,淳于博士求见。”
侍从连续说了三次,扶苏才回过神。
“哦…快请。”
想到要见到淳于越,扶苏竟然没有以往的亲切,甚至隐隐有一点排斥。
和陆华比起来,淳于老师的学问,听起来有些空泛,甚至是迂腐。
想到这,扶苏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
才和陆华谈了一次,就己经开始不够尊重淳于老师了么?
怎么能这样!
扶苏整理下衣冠,也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见到淳于越的时候,他己经平复下来。
只是再听淳于越说起儒家的学问,说起要实行仁政才能让大秦长治久安,他却有点走神。
“淳于老师,对于六国贵族,也能以仁政让他们归心么?”
公子这是怎么了?
淳于越有些不明白,这些问题不是早就问过了么。
“公子,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瞻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仁政才能让他们归心,公子难道有何疑问么?”
“难道是陛下又训斥公子了?”
扶苏摇头。
父皇没有训斥他,而是给他找了新的老师,这位新老师的说法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淳于越忽然想起来。
“莫非是公子的新老师说了什么?”
见扶苏面色迟疑,淳于越天都塌了。
他教了扶苏多久,己经快要五年时间;新老师才来几天,就让扶苏开始质疑他了?
公子,你不能这样啊。
“公子,你学习儒家多年,对圣贤的学门还有怀疑么?
以德服人,怎么会有错呢?”
扶苏刚有点迷惑,脑海中忽然浮现陆华的话语。
怀念着分封特权,想要继续世代当权贵的他们,怎么甘心接受大秦的法度呢?
在大秦,无功者不得授爵。
那些世代显贵者,怎么会轻易接受这种改变呢?
“老师,我今日有些乏了,咱们改日再谈吧。”
这是乏了么,这是在下逐客令啊。
淳于越不能接受。
“公子,不知新老师对公子说了什么,我要和他当面对峙。”
扶苏摆摆手。
“淳于老师误会了,不是新老师的问题。是我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越想脑海中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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