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纸张真有陆华说得这么好，哪怕只有一半好都行。
嬴政都要不计代价地造出来。
“若是竹纸的话，时间需要更长一些，工艺更麻烦。”
宋朝开始，竹纸才逐渐成为主流。纸张产量大幅提高，价格大幅下降。
才有更多的普通百姓买得起纸，能读书认字，甚至看各种话本。
嬴政立刻把握到了重点。
“还有其他原料能造纸，而且要容易一些？”
“多种原料都能造纸，原理大体相同，处理技法和工艺不同。
竹纸因为原料便宜，并且算得上取之不尽，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产量，降低价格，更多的人可以用得上。”
扩大产量，降低价格，让更多的人用得上。
陆华为何要强调这两点？
嬴政觉得另有所指。
“你想让哪些人可以用得上？”
朝堂上下，各级官吏都应该用上纸，可以节省很多运送竹简文书的消耗。
更多人又是谁？
“天下黔首。
我希望他们都能用上纸，可以读书识字。
甚至我希望，所有人擦屁股的时候都可以用纸来擦。”
话说的粗俗，但陆华是真的怀念卫生纸的柔软和坚韧。
嬴政微笑的表情突然僵硬。
擦屁股是什么想法？
这么好的纸张，用来书写都不够，你竟然想要用来擦屁股。
你个败家的瓜怂！
“为何？”
“用纸擦屁股更舒服。”
嬴政脸色一黑。
“朕是说为何要让天下黔首用上纸？”
哦，说的是这个啊。
“对臣来说，商君变法最好的一点，就是打破了垄断。
无论出身，凡立下军功者即可入仕。
不再是各姓的贵族，世代传承着国家的官职和爵位。
出身不佳的人也有机会成为朝廷官员，成为贵族。
废井田开阡陌，打破了贵族们对土地的垄断，黔首有更多的土地可以耕种。
能收获更多的粮食。
但是还有一样没有打破垄断，单凭变法也永远无法打破。”
“是什么？”
“书籍。
各家学派的学问为了传承下去，不仅要教授弟子，还要将学问刻在竹简上成为书籍。
遍数大秦，有多少人看过一卷完整的书呢？
很多人甚至连一卷竹简都没有看过，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
他们想要获得学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连最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
官职，爵位，土地上的垄断都己经打破，但文化上的垄断并没有打破
这一点，就连商鞅都没有办法。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没有大范围普及的纸张和印刷术，书籍只是少数人的家中珍藏，世代传承的稀罕东西。
“爵位、官职和土地都己经从法度上打破垄断，书籍想要打破垄断，想要让更多人都能读书识字。
仅凭改变法度是做不到的，普及纸张才可以。”
嬴政看着眼前的少年。
以前总觉得他和甘罗很像，现在发现两人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陆华更关心普通黔首，为他们争取低价盐，甚至还要为他们创造读书识字的机会。
可能是两人出身不同吧。
陆华在齐国饱受世代贵族们的压榨，自己成为贵族后，仍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
这点很不错，但是让黔首们都能读书识字也不太好。
“民愚则易治。
如果让天下百姓都读书识字，儒家这种迂腐学问随之流传天下，恐怕为祸深远。”
法家“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理念，将《诗》《书》等儒家典籍斥为乱国“六虱”，对儒家相当不友好。
陆华想要百姓都能读书识字的想法，很容易和法家产生冲突。
“陛下，臣听闻朝中有博士七十余人，其中过半都是儒生。
陛下不担心这些人祸乱朝堂么？”
始皇帝重用法家，却并没有禁绝儒家，并没有完全按照法家的理念办事。
“朕留着他们是为博古通今，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的迂腐之言，朕能分辨，黔首却难以分辨。他们可以留在朝堂，若是流传天下，难免有祸患。”
嬴政抬着头，脸色傲然。
他的兼收并蓄，是有范围的。
“陛下，普及纸张女并不意味着让各家学问随意传播。
一个个字去手抄书籍多慢啊，朝廷可以掌握印刷技术，大批量印刷书籍。
允许哪家学派传播，就印刷哪家的书籍，自然就能进行控制。”
造纸配印刷，绝配。
对于打破文化垄断来说，两者缺一不可。
有印刷术配合，造纸术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什么是印刷术？”
竟然能大批量制作书籍，又是什么神奇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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