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太阳,依旧懒洋洋地爬上了天空。
阳光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笼罩在东郡城北门下那股凝如实质的恶臭。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片由“金汁”浇灌出的死亡地带,变得愈发可怖。粘稠的黄褐色污秽己经半干,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龟裂的、令人作呕的“地毯”。无数苍蝇如同找到了天堂,嗡嗡地盘旋着,汇聚成一团团黑色的旋风。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这片污秽之中,有些己经开始浮肿,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这股味道,浓烈到什么地步?
这么说吧,即便是站在数十丈高的城墙上,负责警戒的守军们,都不得不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饶是如此,那股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味道,依旧无孔不入,熏得人头昏眼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隔夜饭差点当场喷出来。
守军尚且如此,城下的黄巾军就更不必说了。
他们的营寨扎在数里之外,可那随风飘来的“芬芳”,依旧让整个大营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爽气息。
没人想吃饭,没人想喝水,因为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感觉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屎味。
更没人想去攻城。
开什么玩笑?去攻城?
去那片连野狗都绕着走的魔鬼之地攻城?
一想到要踩着那粘稠滑腻、深浅不知的地面,呼吸着那能把人活活熏死的空气,黄巾军的士卒们就感觉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这仗,还怎么打?
昨日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勇猛?热血?为了粮食和女人?
去他娘的!
你勇猛地冲过去,刚要架梯子,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那温热的“沼泽”里,是什么感受?
你奋力往上爬,城墙上敌人射来一箭,你没躲开,受了伤,惨叫着摔下去,刚好一头扎进那汇聚了数万人精华的粪坑里,又是什么滋味?
死,在战场上并不可怕。一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怕的是受伤。
更可怕的是,在这种地方受伤!
伤口但凡沾染上一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都不用等敌人来补刀,光是溃烂、发炎、感染,就能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恶臭中,哀嚎上几天几夜,最后化作一滩脓水。那种死法,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最悍勇的士卒从噩梦中惊醒。
于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十万黄巾大军,围着一座兵力不足五千的孤城。
然后,就这么僵持住了。
谁也不动。
黄巾军的渠帅张牛角,在他的帅帐里,己经摔碎了三个陶碗,帐篷里弥漫着他那暴跳如雷的咆哮。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指着帐下一众低着头不敢出声的头目们,唾沫横飞,“十万人!十万头猪,一天都能把东郡城给拱塌了!你们呢!被一泡屎给吓住了?传出去,我张牛角的脸往哪搁?黄天的脸往哪搁?!”
一名头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苦着脸道:“渠帅,不是兄弟们怕死,是那玩意儿……它,它不是人间的武器啊!北门那块地,现在是真下不去脚了,那味道……呕!”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干呕起来。
“是啊渠帅,”另一人也附和道,“兄弟们宁可真刀真枪地死,也不想被屎尿给淹死、臭死、恶心死啊!这算什么事儿啊!”
“那你们说怎么办?!”张牛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就这么耗着?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等城里的曹军缓过劲来,等曹操的援军到了,咱们都得死在这!”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小聪明的头目眼珠一转,开口道:“渠帅,既然北门攻不进去,咱们为何不换个门打?”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东郡城有西个门!北门是化粪池,那东门、西门、南门呢?总不能那小子把全城的粪都给搬出来了吧?
张牛角烦躁地来回踱步,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城楼上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小子,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报——!”
正在此时,一名负责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渠帅!大、大发现!”
“快说!”
“小的们绕到东门和西门去探查,发现那两处的城墙上,守军比北门要稀疏得多!而且……而且他们好像正在把北门的守城器械,比如滚木擂石什么的,往那边搬!看起来兵力严重不足,正在拆了东墙补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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