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回返,旌旗猎猎。
与出征时那支略显仓促、由各路人马临时拼凑的队伍不同,此刻回归陈留的曹军,己经脱胎换骨。
近万名步卒步伐沉稳,队列整肃,眉宇间带着百战余生的煞气与骄傲。千余骑兵虽然衣甲上满是征尘,但胯下战马雄健,骑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首。
他们是追击过董卓的勇士,是见证过诸侯联军分崩离析的亲历者,更是跟着奋武将军曹操、奇谋公子曹昂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精锐。
陈留城外,百姓夹道欢迎。
没有繁琐的仪式,有的只是最质朴的欢呼和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
“曹将军回来了!”
“咱们的兵回来了!”
曹操骑在绝影马上,身披大氅,面带微笑,不时向着两侧的乡亲们挥手致意,尽显一代枭雄的风范与亲和。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等一众将领,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荣归故里的喜悦。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西园校尉,也不是空有虚名的议郎。
奋武将军、东郡太守,这每一个名号,都是用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更重要的是,“忠心汉室、死战国贼”的声名,己经传遍天下,成为了曹操最宝贵的一面金字招牌。
“哈哈哈,痛快!这一趟,总算是没白跑!”夏侯惇摸着自己的胡茬,放声大笑,“如今咱们兵强马壮,看这天下,谁还敢小觑我等?”
曹仁则稳重许多,点头道:“元让所言极是。主公威名远扬,我军士气如虹,正是我等大展宏图之时。”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气氛中,却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曹昂。
他骑在马上,虽然也对着欢迎的百姓点头示意,但那双眼睛,却早己穿过人群,望向了城内自家的那座小院。
他的心,早就飞了回去。
脑子里没有天下大势,没有招兵买马,只有一个倩影,一缕清香,和一声声软糯的“夫君”。
联军解散,曹操当即下令拔营回师,大军行进速度极快,几乎是马不停蹄。饶是如此,曹昂还是觉得太慢了,慢得让他抓心挠肝。
这一趟讨董之行,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
无论是吕布于虎牢关下那鬼神莫测的武艺,还是西凉铁骑冲锋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都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时代,个人勇武的重要性。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万人战场上,连自保都勉强。
好几次,若非有亲兵舍命护卫,他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无力感,这种将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的憋屈,他受够了!
他迫切地需要力量!
而他的力量源泉,就在家里那位千娇百媚的妻子身上。
所以,当大军刚刚踏入城门,各种犒赏、安抚、庆功的流程还没开始走,曹昂就第一个拨转马头,找到了曹操。
“父亲!”
曹操正享受着众人的拥戴,闻声回头,看到儿子一脸急切的表情,还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脸色一肃:“昂儿,何事如此惊慌?”
只见曹昂翻身下马,对着曹操深深一揖,然后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出了最离谱的话:
“父亲,儿离家日久,甚是思念妻子。军中诸事,还请父亲与各位叔伯暂代操劳,儿……儿想先回家看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夏侯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曹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李典和乐进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大军凯旋,主帅之子,不先论功行赏,不先去军营安抚士卒,不想着接下来的战略大计,居然……急着回家抱老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夏侯惇第一个绷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好小子!好小子!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原来是想媳妇了!哈哈哈,懂,我们都懂!”
夏侯渊也忍俊不禁,用马鞭指着曹昂,对曹操笑道:“兄长,你看看子脩这猴急的样子!真是少年郎,知冷知热啊!”
“公子这才是真性情!”
“是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叔伯们的调侃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他们都是粗豪的武人,对这种事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感到十分亲切。这说明公子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而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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