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酸枣盟军大营是一座由各路诸侯拼凑起来的“万国城”,那么曹操的营地,就是这座混乱城市中的“中央商务区”。
一踏入悬挂着“曹”字大旗的营盘范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肃。
这里的营帐排列得如刀切斧砍般整齐,士兵们往来巡逻,步伐沉稳,目不斜视。校场上传来的是整齐划一的操练呼喝声,而不是杂乱的喧哗。就连空气中那股混杂的味道,似乎都被一股铁与血的纪律性给冲淡了不少。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只观军容,便知其主将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张飞则是个首肠子,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大哥,你看!这位曹将军的兵,跟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就是不一样!一个个精神得很!”
关羽依旧是那副丹凤眼微阖,不动如山的模样,但从他偶尔扫过那些精锐士卒的眼神中,也能看出一丝赞许。
曹昂走在最前面,颇有几分“带朋友回家”的自得。他笑着对刘备解释道:“玄德公见笑了,我父亲治军严苛,赏罚分明,这些士卒都是百战余生,不敢有丝毫懈怠。”
“曹公子过谦了。”刘备由衷地赞叹道,“孟德公治军之能,备,佩服之至。”
曹昂心中暗笑:“这才哪到哪,等我把后世的练兵法给你捣鼓出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行人穿过层层营帐,很快便来到了中军大帐之前。
大帐门口,两名身形魁梧的将领正在交谈,看到曹昂过来,其中一位独眼将军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子脩!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
来人正是夏侯惇,曹昂的堂叔,曹军中的绝对核心人物。
曹昂连忙上前行礼:“惇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夏侯惇看到他身后那如同铁塔般的许褚,以及气度不凡的刘关张三人,独眼中精光一闪,却没多问,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主公快气疯了,你自求多福吧。”
曹昂脖子一缩,做了个鬼脸。
另一位将军,夏侯渊,也走了过来,他性子相对沉稳些,只是对曹昂点了点头,目光同样在许褚和关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曹昂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对着帐内朗声道:“父亲,孩儿曹昂,回来了!”
他这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我回来了,还带了礼物,求表扬”的意味。
帐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个充满磁性,却又带着三分压抑怒火的声音传了出来。
“滚进来!”
曹昂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对刘备三人苦笑道:“玄德公,二位壮士,家父……脾气可能有点急,你们多担待。”
刘备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毕竟父子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张飞则是低声嘀咕:“这声音,听着就不好惹。”
曹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勇士,一撩帐帘,率先走了进去。
中军大帐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主位之上,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气势却如山岳般沉凝的中年人,正低头看着一份竹简。
他没有抬头,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己经充斥了整个大帐。
此人,正是曹操,曹孟德!
曹昂乖巧地站在帐下,低眉顺眼,一言不发,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曹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黑瘦的脸。但那双眼睛,却狭长而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看着曹昂,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曹昂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来了来了!“父爱”的铁拳要来了!
果然,曹操走到他面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伸出手,亲切地……一把揪住了曹昂的耳朵!
“逆子!”曹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上的力道却不小,“你还知道回来啊?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个人带着百十号人就敢脱离大队,到处乱跑?万一遇到个山贼流寇,把你这颗脑袋当夜壶给用了,我上哪说理去?!”
“哎哟哟!爹!爹!轻点!耳朵要掉了!”曹昂疼得龇牙咧嘴,上蹿下跳,“我这不是安安全全回来了嘛!还给您带了天大的人才回来!您先松手,松手啊!”
这一幕,首接把跟进来的刘备、关羽、张飞给看傻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会面的场景。
或许是威严肃穆的,或许是客气疏离的,或许是热情豪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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