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声还没飘出咸阳宫的宫墙,赵高已经弓着腰一路小跑出了大殿,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靴底,他却半点没察觉。
后脊梁骨的冷汗把内层的中衣泡得冰凉,牙咬得咯咯响,连舌尖被咬破了都没尝出血腥味。
回到自己的私宅,他刚跨进院门,就抓起廊下摆着的蜀地进贡漆耳杯,狠狠砸在地上,朱红的漆皮碎得满地都是,溅了旁边伺候的小宦官一身。
“废物!一群废物!”赵高指着院中的下人劈头盖脸地骂,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三百多号人!埋了三年的钉子!说没就没了!我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有什么用!”
下人们吓得“噗通”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这位中车府令今天在朝上丢尽了脸:先是撺掇坑儒被扶苏怼得下不来台,又被始皇当众骂“愚钝”,连管了十几年的东巡车马安排都差点被撸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叔父息怒。”穿玄色短打的年轻男子从内室走出来,是赵高的女婿阎乐,刚被他安插在咸阳卫所当小校,特意过来商量对策。
“现在生气也没用,扶苏现在得了陛下的青眼,又和蒙家绑得紧,再这么下去,等他继位,我们都得死。”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在赵高的死穴上。
他当然知道。
当年他犯了死罪,是蒙恬的弟弟蒙毅亲自判的腰斩,要不是始皇惜才赦免了他,他早就成了刀下鬼。
这么多年他恨蒙家恨得牙痒,本来想扶持胡亥当傀儡,等始皇驾崩了就把持朝政,把蒙家满门抄斩,结果半路杀出来个扶苏,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几次三番坏他的事。
现在倒好,扶苏不仅得了“吾儿有谋”的夸赞,还拿到了随时入宫议事的权限,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再等几年,始皇一驾崩,扶苏上位第一件事就是砍他的脑袋,连个全尸都不会给。
“我知道。”赵高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吓人,“我能让他爬得这么高,就能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他踱了两步,忽然想起昨天廷尉府递上来的急报,魏地东郡最近闹匪,匪首张平是魏国旧贵族的旁支。
手下有三千多亡命徒,前两天刚攻破了县城,杀了东郡的县令和三个秦吏,地方军剿了两次都没剿下来,反而折了一百多兵,始皇正头疼该派谁去平匪。
那匪首张平,可是他三年前暗中扶持起来的,每年给他送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连张平手里的兵器都是他偷偷从武库里运出去的。
“有了。”赵高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看得阎乐浑身发毛,“陛下不是想磨砺扶苏吗?我就给他送个‘好差事’。”
他附到阎乐耳边,压低声音吩咐:“你去给张平递个信,让他最近多杀几个秦吏,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再抢几车官粮,把声势造起来。我去陛下那边举荐扶苏去魏地平匪,他不是能吗?我倒要看看,他带那几百个亲兵,能不能打得过三千亡命徒。”
“要是他运气好没死,没把匪平下来,陛下肯定觉得他言过其实,之前的好印象全没了。要是运气不好,被张平的人‘不小心’砍了脑袋,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怪就怪他自己本事不够,对吧?”
阎乐眼睛瞬间亮了,拍着大腿笑:“叔父妙计!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到时候就算张平被抓了,我们也能推得一干二净,半分关系都没有!”
“少废话,快去办。”赵高摆了摆手,脸上的阴狠没消,“记住,让张平下死手,最好连尸首都别留,就说被乱兵砍碎了喂了狼,谁也查不出来。”
等阎乐走了,赵高换了身干净的朝服,特意拿了块新的玉圭,慢悠悠往始皇的寝宫走。
进了殿,他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脸上堆着最诚恳的笑,连声音都比平时温顺了几分:“陛下,老奴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嬴政正靠在御案上看魏地的急报,眉头皱得死紧,抬眼扫了他一下:“说。”
“陛下不是正愁魏地匪患的事吗?”赵高笑得一脸恭敬。
“臣想着,公子扶苏最近刚办了儒生的事,能力出众,威望又高,正好让他去魏地平匪,既能把匪患平了,又能让百姓看看公子的本事,也能顺便磨砺磨砺公子,为以后铺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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