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括声还在空旷的地下暗渠中回荡,像是一头巨兽吞咽前的喉音。
卢承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处缓缓打开的暗门,那里本该冲出卢家豢养了三十年的八百死士,那是卢家能在长安立足的最后一道黑色防线。
然而,冲出来的只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暗门的阴影里滚了出来,一首滚到卢承庆那双沾满泥水的靴子边。
那不是机关兽,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那是一颗人头。
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冲锋前的决绝,正是卢家死士营的统领。
卢承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脚,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等谁呢?”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从暗门深处传来。
李承乾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横刀,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锦袍下摆己经被血水浸透,变成了暗紫色,脸上溅着几点不知是谁的血,映得那张原本有些阴郁的脸此刻竟有一种妖异的煞气。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东宫率卫铠甲的精锐,每个人身上的杀气都比这深秋的夜雨还要冷。
“卢世叔,是在等下面那些老鼠吗?”
李承乾走到大厅中央,将手中的横刀在卢承庆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蹭了蹭,“孤替你把这把底牌掀了。八百三十一人,一个不少,全在下面躺着。”
“太……太子?”
卢承庆浑身颤抖,指着李承乾的手指如同枯枝,“你是储君!你竟然亲自下这种污秽之地杀人?体统何在!国本何在!”
“体统?”
李承乾嗤笑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你们都要把这长安城炸了,还跟孤讲体统?”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世家家主。
“阿耶教导孤要仁厚,那是对子民的。对付你们这种要把大唐根基都挖断的蛀虫,仁厚就是犯罪。”
李承乾举起横刀,刀锋指着卢承庆的眉心。
“老西在城里抓人,曜弟在算账,孤这个做大哥的,总得干点脏活累活。”
“杀。”
哪怕是下达死亡命令,李承乾的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膳。
“除了这几个老东西留活口送去御前,其余带刀的、不跪的、眼神不对的,全杀了。”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百骑司与东宫卫率同时动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护卫,在真正的军阵绞杀面前脆弱得像纸。刀光在灯火通明的宴厅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鲜血喷溅在墙壁的名家字画上,晕染出一幅幅诡异的红梅图。
崔干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混着冷汗流下。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审判,没有辩驳,甚至没有走大理寺的过场。
这就是李家父子给出的答案:暴力,才是摧毁旧秩序最高效的手段。
……
同一时刻,长安城,安兴坊。
这里是郑家的老宅所在,平日里连京兆尹路过都要下马步行,此刻却被无数火把照得通亮。
魏王李泰站在坊门口的望楼上,手里捏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单。
他身上披着一件加厚的狐裘,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郑家,藏得可真深啊。”
李泰看着下方被撞开的大门,啧啧称奇,“光是这安兴坊里,就藏了三千多名所谓的‘家生子’。这哪是家奴,分明就是私兵。”
坊内此时己经乱成了一锅粥。
郑家的管事带着护院试图依托地形抵抗,箭矢乱飞,喊杀声震天。
“殿下,是否强攻?”身旁的禁军校尉问道,“若是动用火油……”
“蠢货!”
李泰一巴掌拍在栏杆上,“烧坏了房子事小,烧坏了人怎么办?那些可都是未来的劳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锣,亲自敲响。
“咣——!”
锣声清脆,穿透了喧嚣的战场。
李泰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本王乃魏王李泰!”
“奉旨查抄郑家逆产,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凡放下兵器、抱头蹲地者,不杀!凡检举主家藏匿财物、密室者,赏钱百贯,赐良民籍!”
这一嗓子喊出去,比强攻还有效。
原本正在拼命抵抗的护院们动作一滞。
良民籍?
对于这些世世代代都是家奴的人来说,这三个字的诱惑力大过天。
“别听他胡说!他是要骗咱们出去杀头!”郑家的大管事声嘶力竭地吼道,一刀砍翻了一个犹豫的家丁,“谁敢退,老子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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