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前往府城的前一夜,青溪镇下起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给静谧的乡野添了几分湿冷。林辰屋内的灯火亮到深夜,他没有丝毫睡意,正对着那张漕运舆图,做最后一轮布局敲定。
府城一行,少则五日,多则半月,远离了林家村的根基,暗处的情报网与训练队伍,必须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能出半点纰漏。他将早己写好的密令分成三份,分别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这是给林虎、二柱子、陈小石头三人的单独指令,即便其中一人出事,也绝不会牵连另外两条线。
给林虎的密令,是让他加大对青溪镇周边官道、山林的巡查力度,重点留意前往府城的沿路驿站、客栈动静,但凡有陌生兵马、官场密使过静,务必第一时间通过隐秘渠道传递消息;同时加紧训练队伍,新增夜间潜伏、应急撤离的演练,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给二柱子的密令,是让他严控作坊进出账目,暂停接收陌生客商的大额订单,所有漕运货品依旧按原计划发货,切勿因自己离开而擅自改动;每日将打探到的镇上舆情、官府消息,封存在指定的陶罐中,交由可靠之人保管,等他归来再逐一核验。
给陈小石头的密令,则是让他紧跟王头陀的漕运船队,往返于青溪与府城码头,以送货为由,暗中打探府城城内的官场动向、巡抚衙门的人事安排,还有京城派驻江南官员的行踪,用提前约定的草木暗记,把消息藏在货品的竹筐缝隙里。
安排完所有暗线事务,林辰才收起舆图,将奶奶提前备好的干粮、衣物装进行囊。他深知,此次前往府城,看似是讲授农耕技艺的荣光之事,实则步步暗藏凶险。江南巡抚身居高位,见惯了官场尔虞我诈,自己一个乡野农夫,能拿出远超时代的农耕之法,必然会引起对方的猜忌与试探。
鳌拜专权之下,官场派系林立,巡抚究竟是中立派,还是依附鳌拜的势力,亦或是心系少年康熙的臣子,一切都是未知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日后的入仕之路,更关乎暗中布局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天刚蒙蒙亮,雨势渐歇,县衙派来的车马己经停在了村口。林老汉带着村里的乡亲们纷纷赶来送行,众人脸上满是期盼与自豪,在他们眼里,林辰是林家村的骄傲,是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的能人,此番去府城,必定能博得大好前程。
“辰小子,到了府城,好好说话,别给咱们青溪镇、林家村丢脸!”
“辰哥,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好好跟大人讲授咱们的农耕法子!”
林辰笑着拱手,一一谢过乡亲们,语气谦和:“多谢诸位乡亲,我定会尽力而为,早日归来,带着大家把田地种得更好,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奶奶眼眶泛红,紧紧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叮嘱:“在外要谨言慎行,吃饱穿暖,别跟人起争执,不管事情成不成,平安回来就好。”老人不懂什么官场前程,只在乎自己的孙儿能平平安安。
“奶奶,我记住了,您在家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林辰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明白,想要守住这份亲情与安稳,就必须走出乡野,去闯一闯这乱世风云。
辞别众人,林辰登上马车,车夫轻甩马鞭,马车缓缓驶动,沿着乡间小路,朝着府城的方向前行。他掀开马车帘,看着熟悉的村落、田野渐渐远去,林家村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里,眼神变得愈发沉稳深邃。
马车行至半路,路过一处僻静的林间驿站,林辰示意车夫停下歇息。不多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林中窜出,正是林虎。他按照密令,提前在此等候,只为禀报临行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辰哥,昨夜打探到,有一队京城来的官差,昨日途经此地,前往府城巡抚衙门,看装束,像是鳌拜府里的侍卫。”林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还有,府城周边的几个码头,都加派了官兵把守,盘查比以往严了数倍。”
林辰眉头微蹙,京城鳌拜府的侍卫首奔巡抚衙门,显然是带着指令而来,结合码头加派兵力的举动,足以说明,江南官场己然有了大动作,或许是鳌拜想要加紧掌控江南的漕运与粮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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