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红妆

郭凡开车到了边境哨卡，己经是夜里了。

哨卡是一栋灰扑扑的水泥房子，门口挂着两盏白炽灯，灯光昏黄，飞蛾绕着灯泡转。两个穿军大衣的边防兵站在门口，看见货车过来，伸手拦下。

郭凡递上介绍信和枪证。其中一个兵仔细看了看，又往车斗里瞄了一眼，摆了摆手。“往前开，过了哨卡有人接你。”

郭凡发动货车，慢慢开过哨卡。往前走了几百米，路边停着一辆苏制的卡车，车斗里装满了麻袋。麻袋上印着俄文字母，鼓鼓囊囊的，不是大米就是白面。

妮可站在卡车旁边，穿着军绿色棉大衣，金色的头发在夜风里飘着。刘强站在她身后，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来了？”妮可走过来，往车斗里看了一眼。驼鹿的角、金钱豹的皮，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打了不少。搬吧。”

郭凡跳下车，打开车斗的挡板，开始搬。狍子、野猪、驼鹿肉，一扇一扇地搬进苏制卡车的车斗里。金钱豹的皮用油布包着，塞在最里面。

苏国那边过来两个人，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皮帽子，跟妮可用俄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妮可指了指猎物，又指了指粮食，对方点了点头。

郭凡听不懂，只管搬。

搬完了，妮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粮食归你，猎物归我。回去跟厂里说，这条线稳了。”

郭凡看了一眼车斗里的麻袋，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妮可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下次来，多打点驼鹿。鹿茸在苏国那边能卖大价钱。”

郭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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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己经是半夜了。

妮可让刘强先回去休息，自己和郭凡在饭堂里坐了一会儿。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伏特加。

“喝一杯，暖身子。”

郭凡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伏特加烈，辣嗓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你那个药酒，带了吗？”妮可忽然问。

郭凡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坛子，放在桌上。一坛鹿血混合着豹血的酒，。坛子不大，每坛能装两斤，里面的液体暗红色，隐约能看见泡着鹿茸片和整个豹胆。

“这是什么？”妮可凑过来，低下头闻了闻。

“药酒。鹿血、鹿茸还有豹血、豹胆泡的。”郭凡说，“大补。”

妮可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喝？”

“能喝。但不能多喝。”

妮可伸手去拿坛子，郭凡按住了她的手。“一杯。最多一杯。”

妮可笑了笑，从他手里拿过坛子，倒了两杯。酒液是暗红色的，浓稠，挂杯，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辣的。有点腥。”

“药酒都这样。”

妮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多，半杯下去了。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颧骨一首蔓延到耳根，灰蓝色的眼睛变得水润润的。

“好喝。”她说，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

郭凡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

妮可又倒了一杯。这次她喝得更慢，小口小口地抿，舌头在杯沿上舔了一下，把最后一滴酒舔进嘴里。

“你这个酒，叫什么名字？”

郭凡想了想。“没名字。”

“取一个。”妮可撑着下巴，看着他，“鹿血豹血泡的，叫……血龙酒？”

“太俗。”

“那你想一个。”

郭凡想了想，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暗红色的酒液。“叫‘红妆’。”

妮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红妆？你给这么烈的酒取这么柔的名字？”

郭凡没笑。“酒烈，名字柔，正好。”

妮可止住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你这个名字，取得好。”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她喝得很慢，嘴唇贴在杯沿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郭凡的脸。

酒劲上来了。

妮可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毛衣领口下方，锁骨窝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热。”她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颗黑痣。

郭凡看着她，心跳快了。“你喝多了。”

“没多。”妮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穿着毛绒拖鞋，低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郭凡。”

“嗯。”

“你知不知道，你第一次来黑市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

郭凡没说话。

妮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热，掌心滚烫，指尖在他颧骨上慢慢划过。

“你这个小同志，”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冷又硬，像大青山的石头。”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郭凡没有躲。

妮可的嘴唇滚烫，带着伏特加的烈性和红妆的腥甜。她的舌尖撬开他的嘴唇，探了进去。郭凡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腰上。毛衣下面，她的腰身纤细，皮肤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