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航

海狼号在太平洋上向东航行。郭凡站在船尾，东京的灯火早己沉入海平线，富士山的火山灰云还在天际留着极淡的灰痕，像一道被橡皮擦过却没擦干净的铅笔印。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偶尔有几只信天翁从桅杆上方滑过，翅膀一动不动地借着海风飘出去老远。日落时分，整片太平洋被染成金橙色，海天交界处浮着一层薄薄的紫雾。

朱小七每天傍晚化成朱雀绕船飞几圈活动筋骨，金红色的尾羽在夕阳里拖出长长的光弧。她今天换了个花样——收翅俯冲，从海面上掠过，再飞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还在弹尾巴的飞鱼。她把飞鱼甩在甲板上，歪着头问翠花：“这条够不够肥？我在天上看见它跳出水面，一伸爪子就捞到了。”翠花蹲在船舷上用前爪拨了拨那条还在张嘴的飞鱼，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扫：“还行，比昨天那条大。昨天那条太瘦了，全是刺，吃起来像嚼牙签。”朱小七的冠羽来，得意地又飞出去捞了三条，一条比一条肥，甲板上的飞鱼越堆越多，尾巴此起彼伏地拍打着甲板。

翠花低头看着那堆飞鱼，用爪子把它们拨成整齐的一排，按大小排列，像在处理一批刚到港的渔获。“这条最大，留着晚上烤。这条中等，晒成鱼干带回去给雪银当零嘴——它牙口好，连鱼刺都能嚼碎。这条太小，放了吧。”朱小七急了：“我好不容易捞上来的！怎么能放！”翠花的胡须动了动：“那么小，它为什么不能回海里？再说了，这条小飞鱼的肉还不够塞牙缝，留着干嘛。”朱小七低头看了看那条最小的飞鱼，翅膀一扇把它从甲板上拨回海里。小飞鱼入水后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弹起尾巴窜出去老远，眨眼就没了影。朱小七看着海面上那圈越来越小的涟漪，哼了一声：“算你命大。”

郭凡用系统通讯联系翡翠岛。通讯接通时，魏婷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来，还是那么稳：“岛上一切都好。渔场丰收，这个月的石斑鱼比上个月肥了一圈，玄武天天趴在网箱横杆上数鲍鱼，昨天数出来三十六只，今天又数出来三十八只——多了两只，它怀疑是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还是三十八。然后它问我是不是鲍鱼会自己从别处游过来，我说鲍鱼不会自己游过来，你是不是把海螺数成鲍鱼了。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能数错的不止两只。”通讯里传来虎妞的声音从远处插进来：“玄武把鲍鱼和海螺全数混了！它昨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网箱里多了两只鲍鱼，结果我刚才下去一看，那两只‘新来的鲍鱼’是它上个月叼回来的海螺——海螺壳上都长藤壶了！”

郭凡问雪银和虎妞有没有偷懒。虎妞的声音立刻拔高：“偷懒？我每天都在岛上巡视，连只野猫翻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雪银每天趴在码头栈桥上望着海面，一句话也不说，但我知道它是在等你。昨天有个渔船路过停了一下，它站起来看了半天，发现不是你的船，又趴回去了。”通讯里传来雪银的声音，沉静而平稳：“主人，我只是在晒太阳。栈桥上的石板被太阳晒得很暖和，路过一条渔船，我顺便看了一眼。”虎妞的声音又插进来：“顺便看了一眼？你看了整整半个时辰！人家渔船都开走了你还盯着海面看！”雪银没有反驳，只是在通讯那头极轻地哼了一声。

通讯频道里又传来郭大牛憨厚的声音：“凡哥，你啥时候回来？俺最近学着整了个新菜，地瓜粉蒸螃蟹，是把青蟹剁成块裹上地瓜粉上锅蒸，出锅浇一勺热猪油，香得不得了。俺想说等你回来做给你尝尝。”魏守诚在旁边说了句“先做给我尝尝”，郭大牛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还有陈忠远远的喊声：“明天那批蛏干可以装车了吧？”

接着通讯转到了周婉容。从容古斋福州分号传过来，她的声音还是那个不急不缓的调子，但说的事却一点也不平淡：“樱花国在联合国哭诉，要求安理会严惩恐怖主义，说有人在琉球和九州制造了一系列针对军需仓库的袭击，还在富士山引发了火山爆发，要求华国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