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龙性

新上任的省革委会主任姓郑，托陈忠传话，想请郭凡到省城一叙，当面赔礼道歉。陈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但他还是原原本本把话带到了。郭凡本不想去。周婉容从福州分号传来消息：郑主任同时请了省文物局几位专家，说要鉴定一批从泉州天后宫流散的文物，其中有一件“和郭先生上次托我找的东西很像”。

郭凡听后便带着翠花前往。周婉容在福州分号等候。

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旗袍，暗纹是缠枝莲，料子还是杭州丝绸。腰身收得窄，胸前的盘扣被撑得微微绷起。旗袍的开衩开到大腿中段，露出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丝袜是极薄的那种，透着肌肤的底色。头发盘着，用那根翡翠簪子别住。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绿得能滴出水来。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和戒指是同一块料子。

“那件东西我看过了。”她给郭凡倒了杯茶，手指很稳，“明代妈祖像，和鲛人泪的来源相同，但没有任何灵气残留。应该是同一批文物里流散出来的，但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她停了一下，灵视天眼在茶水的热气后面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不过郑主任既然请了，不妨去看看。他还有别的东西没拿出来。”

郑主任在省革委会招待所设宴。五十出头，方脸，说话客气，主动提起洪司令的事，说那是上一任遗留的人，己经处理了。“郭先生受惊了，省里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他亲自给郭凡倒酒，酒是茅台，瓶身白瓷红标，倒出来清亮挂杯。郭凡没喝。郑主任自己干了，又给自己倒上。

文物局的几位专家陆续到了。领头的是个戴玳瑁眼镜的老先生，和周婉容相谈甚欢。天后宫那批文物确实有好东西——除了那尊明代妈祖像，还有一对清代青花瓷瓶，一只乾隆年间的铜香炉。老先生一件一件点评，周婉容一件一件看，灵视天眼扫过去，确实没有任何灵气残留。

郭凡确认了那批文物的来源便开始入席。

宴席临近结束时，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茶。不是什么名茶，说是省城特产的花果茶，玫瑰加山楂，红艳艳的，每人一小杯。郑主任亲自给郭凡倒了一杯。“郭先生尝尝，省城特产，别处喝不到。”

郭凡喝了。周婉容也喝了。

味道不对。不是毒，是另一种东西。极淡的甜香，混在玫瑰和山楂的味道里几乎分辨不出来。入喉后从胃里升起一股温热，沿经脉蔓延，像有一条极细的热线从丹田往西肢百骸渗透。他看了周婉容一眼。她正在和文物局的老先生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耳垂红了。

宴会结束，郑主任告辞离席。文物局专家陆续散去。郭凡和周婉容回到容古斋福州分号。穿过店堂，穿过天井，走进后院的茶室。周婉容走在前面，绛紫色旗袍的下摆在暮色里轻轻摆动，胯的幅度比平时小了很多，不是刻意收着，是某种东西正在她体内发作。

郭凡关上门。

翠花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茶室的红木桌上。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郭凡，又盯着周婉容，鼻子抽动了几下。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线。

“茶里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毒，是补肾的。”她停了一下，尾巴在桌面上扫了扫。“这些人真会进补。”

郭凡运转灵气压制。青龙血脉在丹田里震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唤醒。那股温热不但没有被逼出来，反而加速扩散，从丹田涌向西肢，从西肢涌向小腹。右臂上的青龙鳞自动浮现，青翠欲滴，每一片鳞都在微微张合。

翠花的瞳孔骤然放大。“龙性本淫。青龙血脉对催情之物没有抵抗力，反而会被激发。”她看着郭凡右臂上越来越亮的青龙鳞，“压不住的。”

周婉容靠在椅背上，被郭凡的龙气感染。绛紫色旗袍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药力在她体内发作得比郭凡更快，她没有任何修为，挡不住龙气和药力。灵视天眼自动开启，她看见郭凡身上涌出极浓的青色气焰——青龙血脉被壮阳药彻底激活了。那团青气从他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像一条苏醒的龙在舒展筋骨。

郭凡看了她一眼。绛紫色旗袍，肉色丝袜，翡翠镯子，翡翠耳坠。西十多岁的女人靠在椅背上，嘴唇咬得发白，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