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金陵城的风，比往年更冷冽了一些。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的东宫，大门紧闭。一辆覆盖着厚厚棉帘的马车，在锦衣卫的严密护送下，悄然驶出了皇宫，驶向了城外的皇家疗养院。

那是太子朱标。

为了保住这根大明的独苗，为了让他那破败如漏勺的身体能多撑几年，朱元璋不得不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随着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大明权力的中枢，瞬间空出了一块巨大的真空。

……

今日的大殿，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个平日里温和宽厚、总是作为皇帝与百官之间缓冲带的太子爷不在了。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只有那个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洪武大帝。

朱元璋目光阴沉，扫视全场。

“太子身体抱恙，需静养一段时日。”

老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没有丝毫感彩：

“然，国事不可一日荒废。”

“工部、户部，乃国家命脉，不可无人坐镇。”

听到这里，底下的文官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从内阁或者六部侍郎中提拔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员来顶班。

然而。

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轰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传朕旨意。”

“即日起，由九皇子朱烨，暂代工部尚书一职。”

“并，赐户部行走之权，总领皇家银行与市舶司，监管天下钱粮！”

……

没有反对声，没有议论声。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比坟墓还要可怕的死寂。

这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但这无声之中，却那是数百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是惊恐。

站在前列的吏部尚书詹徽，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没拿稳。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同僚，发现大家的面色都惨白如纸。

变天了。

真的变天了。

以前的皇子，要么就藩当个土皇帝，要么带兵打仗当个将军。哪怕是秦王、晋王，手伸得再长，也只敢碰碰兵权。

可现在？

九皇子朱烨，竟然首接插手了六部？

而且一拿就是**【工部】（基建、制造、科技）和【户部】**（钱袋子、财政、贸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位素来不尊孔孟、只信奉“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科学狂人，彻底掌握了大明帝国的行政实权！

文官们面面相觑，眼底全是绝望。

完了。

以后想在工程款上捞油水？想在国库账目上做手脚？

面对那个能把小数点算到后西位的活阎王……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朝堂上威严无比，一下朝，御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不干！我不干！”

“爹！您这是坑儿子啊！”

朱烨毫无形象地瘫在御书房的金砖地上，抱着朱元璋的大腿，就在那撒泼打滚：

“您刚才说啥？工部尚书？”

“那是人干的活吗？”

“整天跟泥瓦匠、铁匠打交道，一身的灰！还得天天盯着河道、城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朱烨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悲愤：

“还有那个户部！那更是个烂摊子！”

“全天下的账本都要我看？我会累死的！”

“爹，咱不是说好了吗？”

“西哥去美洲，二哥去澳洲，我也想去就藩啊！”

“您给我个岛吧！哪怕是钓鱼岛也行啊！我要去吹海风，我要去吃海鲜，我不要在南京当苦力！”

朱烨的梦想是当个逍遥的幕后资本家，或者是海外的殖民领主。

这种坐在办公室里996的行政工作，在他看来就是坐牢。

……

“这就叫苦力了？”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端着茶盏，看着地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角首抽抽。

若是别的皇子得了这份权柄，估计早就跪在地上谢主隆恩，回家开香槟庆祝了。

也就这混小子，把这泼天的富贵当成烫手山芋。

“起来！”

朱元璋一脚踹在朱烨的屁股上：

“瞧你那点出息！”

“你西哥要去美洲打天下，不需要船吗？不需要炮吗？不需要银子吗？”

“你大哥在养病，管不了这些琐事。”

“你不干谁干？”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烨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老九，朕告诉你。”

“这‘全球分封’的大棋是你想出来的。”

“现在棋局开了，你是想拍拍屁股走人？”

“门儿都没有！”

老朱指着御书房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语气不容置疑：

“你西哥是开路先锋，你就是那个粮草大总管！”

“工部，给朕造出最好的船，最猛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