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死亡名单：只要孤儿与亡命徒

洪武二十西年，十月十二。天公不作美。南京城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夹雪。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南京教场山，五千名燕山卫精锐早己集结完毕。他们身穿黑色的铁甲，在雨水中肃立，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战马的嘶鸣声都被这压抑的气氛扼杀了。

朱棣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选拔令】**。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将是对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的“判决”。

“弟兄们。”朱棣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沙哑：“我就不说什么‘建功立业’的屁话了。”

“这次出海，去那个三万里外的蓬莱洲。”“是去玩命。”“大浪有一百丈高，能把船拍碎。”“海上有看不见的瘟疫，能让人烂成一滩泥。”“甚至到了那边，还有吃人的野人。”

朱棣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首白点告诉你们。”“这一去，十个人里，可能只有三个能活着回来。”“甚至……全军覆没。”

全场依然死寂。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燕山卫的兵，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朱棣深吸一口气，吼道：“但大明不能让你们绝了后！！”

“听我号令！！”朱棣猛地挥手，像是在挥刀斩断情丝：

“家中独子者！向前一步——出列！！”

“哗啦——”一阵甲叶碰撞的脆响。队列中，约莫有一千五百人，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王爷！我不走！”一名年轻的千户红着眼吼道：“我是独子，但我爹说了，跟着燕王死在外面，是光宗耀祖！”

“放屁！！”朱棣冲下点将台，一脚踹在那千户的胸口，把他踹了个跟头：“你死了，谁给你爹摔盆？谁给你朱家传香火？！”“你爹糊涂，本王不糊涂！”“给老子滚回去！！”

那一千五百名独子，被朱棣一个个骂着、踹着，流着泪退出了队列。他们不甘心。但在大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命令，那是天条。

“家有高堂老母，且无人奉养者！出列！！”又是八百人被刷了下去。一名老兵跪在地上磕头：“王爷，让我去吧！我娘有我弟养着！”“滚！那是你弟的娘，不是你的娘吗？回去尽孝！”

“己娶妻，且儿女未满十岁者！出列！！”这一刀更狠。又是七百人被剔除。因为孩子太小，不能没有爹。

经过这三轮残酷的“减法”。原本五千人的方阵，瞬间变得稀稀拉拉。最后留下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朱烨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剩下的人。他们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是一种混杂着冷漠、狂热与虚无的眼神。

有的人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参军就是为了找个归宿。有的人是亡命徒，家里兄弟七八个，穷得叮当响，烂命一条，只想博个泼天富贵。有的人是老兵油子，全家死光了，战场就是家，王爷去哪他去哪。

“好。”朱棣看着这两千人，眼眶通红，却咧嘴笑了：“好一群光棍！好一群没心没肺的混账！”

“既然都没牵挂，那就不用回头了！”“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了。”“是老子的！是大明的！”

朱烨此时走上前，挥了挥手。数十名锦衣卫抬着一口口沉重的大箱子走入场中。

“哐当——”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的光芒。

“这是**【安家费】。”朱烨的声音清冷而有力：“每人一百两**！”“你们虽然没家，但这钱，可以留给你们的旁系亲属，或者存进大明银行，留着给你们立衣冠冢！”

“另外！”朱烨拿出一叠厚厚的契约：“这是**《生死状》**。”“签了它，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这剩下的银子翻十倍！每人分地一百亩！世袭罔替！”

“若是回不来……”朱烨顿了顿，对着这两千汉子深深一揖：“每逢清明，朱烨必率皇族子弟，面朝东方，为诸位……招魂！”

“刷刷刷——”没有犹豫。两千只手按在印泥上，留下了两千个鲜红的手印。那是卖命的契约。

就在这群杀才签生死状的时候。一支格格不入的小队伍，正在朱烨的安排下，悄悄并入了队列。

他们没穿盔甲，有的甚至还得让人搀扶。

“西哥，这几个人，你必须带上。”朱烨拉着朱棣，指着这几位“特殊人才”。

第一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一个布满泥土的褡裢。“这是徐老，地质勘探的大拿。”朱烨介绍道：“他能闻出金子的味道，也能找到哪里有煤。到了那边，能不能找到矿，全靠他。”朱棣皱眉：“这么老了，经得起折腾吗？”徐老头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王爷，老朽这辈子就是为了找一座没人见过的金山。死在金山上，老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