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红色的刺猬

大同城外。

残阳如血，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惨烈的金红。

“杀！！！！”

六万蒙古铁骑的冲锋，终于到了。

那是一堵黑色的、移动的城墙，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动能，狠狠地撞向那个看似单薄的红色方阵。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着那些神机营士兵就要被马蹄踩成肉泥。

然而，就在接触的一瞬间，违背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突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嘶鸣。它们并没有像骑手希望的那样撞上去，而是本能地前蹄急刹，甚至人立而起，拼命想要向两边躲闪。

为什么？

因为马不是机器，马是动物。 是动物，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在战马的眼中，前方并不是一群软弱的步兵，而是一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尖刺丛林。

那一排排加装了三棱刺刀的步枪，斜指前方，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没有任何一匹正常的马会傻到主动往尖刀上撞。

“该死！！冲过去！！别停！！”

马背上的蒙古兵气急败坏地抽打着坐骑。

但前排战马的急停，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后面的骑兵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面的马屁股上。

“砰！砰！砰！”

原本排山倒海的冲锋势头，被这道“刺刀墙”硬生生地逼停了。骑兵失去了速度，就变成了坐在高处的活靶子。

而这，正是朱烨等待的机会。

……

“刺刀阵——”

朱烨站在第一排，手中的步枪刺刀早己染红。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词汇，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杀！！！！”

没有什么武林高手的单打独斗。 也没有什么令人眼花缭乱的刀法。

神机营的战术简单到了极点，也高效到了极点。

三人一组。 互为犄角。

“喝！”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枪托抵住地面，刺刀斜向上，专门捅马肚子。 第二排士兵弓步上前，手中的步枪平刺，目标是马背上的骑士。

“噗嗤！”

那是金属入肉的声音。

一名蒙古百夫长挥舞着弯刀，想要砍掉面前这个明军的脑袋。他的弯刀长约三尺，加上臂展，攻击距离不过一米五。

但他够不着。

因为明军手里的洪武步枪长西尺，加上那一尺半长的三棱刺刀，总长度接近两米。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最朴素的真理——一寸长，一寸强。

还没等那名百夫长的弯刀落下，一支冰冷的三棱刺刀己经毒蛇般钻入了他的小腹。

“呃……”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看似瘦弱的南人，能先一步杀了他。

“搅！！”

神机营士兵面无表情，手腕猛地一翻。

三棱刺刀那特有的血槽结构，在体内瞬间造成了不可修复的创伤。肠子被搅断，大量的空气被吸入腹腔。

“收！！”

士兵猛地抽回刺刀。 伤口呈三角形豁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根本止不住。

“噗通！”

百夫长栽落马下。

而在他落马的同时，身边的两名战友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工业化屠宰。

神机营的士兵们像是一台台精密的机器，重复着枯燥却致命的动作：

突刺——旋转——抽离。突刺——旋转——抽离。

面前的蒙古骑兵，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生猪，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刺刀之下。

……

两刻钟。

仅仅两刻钟的时间。

大同城外的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了红色。

夕阳是红的。 神机营士兵身上的鸳鸯战袄是红的。 地上的泥土，更是被粘稠的鲜血浸泡成了暗红色。

那个曾经整齐的空心方阵，此刻己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在方阵的外围，倒下的蒙古人尸体和马尸，竟然堆起了一道高达半人的尸墙！

“别退！！一步都别退！！”

朱烨浑身浴血，他的头盔被打飞了，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他手中的那把步枪刺刀己经弯了，他索性捡起一把阵亡士兵的枪，继续顶在最前面。

“把尸体垫在脚下！！”

朱烨大吼着，一脚踩在一匹刚刚倒毙的战马尸体上，居高临下，一刀捅穿了一名试图跃马冲进来的蒙古兵喉咙。

“噗——”

热血喷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擦，只是狞笑着看向后面那些面露惧色的蒙古人：

“来啊！！”

“不怕死的，接着来啊！！”

此时的神机营，己经杀红了眼。

他们不再是那个初上战场会尿裤子的新兵蛋子。 在死亡的淬炼下，他们变成了最冷酷的战士。

有的士兵肠子流出来了，塞回去，裹上布条继续捅。 有的士兵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用牙齿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