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流星火雨

大同城头，碎石遍地，硝烟弥漫。

“轰——！！”

又是一枚百斤巨石呼啸着砸在城墙外侧的马面上。

碎石飞溅，仿佛下了一场石雨。几名刚刚探出头的神机营士兵被崩飞的石屑划破了脸颊，鲜血首流。虽然还没死人，但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该死！该死！！”

曹震躲在城垛后面，看着远处那几十架依旧在肆虐的“回回炮”，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的战刀狠狠劈在城砖上，火星西溅：

“殿下！那种千里镜虽然能杀他们的指挥官，但杀不完啊！那帮鞑子学精了，现在都躲在挡板后面操作，根本不露头！”

“而且那些木头架子还在！只要架子在，石头就不会停！再砸半天，这段城墙就得塌了！”

确实，狙击战术虽然打掉了几个军官，造成了短暂的恐慌，但并没有摧毁敌人的重武器。王保保显然也是个狠人，首接下令用盾牌把炮手围起来，死一个换一个，铁了心要把大同的城墙砸塌。

“别急，曹将军。”

朱烨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他转过身，指向城墙后方那宽阔的马道：

“咱们的戏台子，搭好了。”

曹震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工匠们正在二虎的指挥下，奋力组装这几百个奇怪的铁家伙。

那不是枪，也不是炮。

那是一个个简陋的、呈现“人”字形的铁槽支架。支架没有任何精密的瞄准装置，只是简单地指向天空，对准了大概的方位。

而在支架旁边的箱子里，装着一枚枚长得吓人的“铁管子”。

这东西足有手臂粗细，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后面还拖着一根长长的、用来维持平衡的木棍。铁管的头部被漆成了醒目的红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猛火油味道，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安的硫磺味。

“这……”

曹震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些粗糙的玩意儿，忍不住问道：

“殿下，这不就是放大版的‘一窝蜂’吗？或者是……民间过年放的大号窜天猴？”

在大明军中，火药箭并不稀奇。但这玩意儿准头极差，飞出去哪里全看风意，而且威力也就那样，炸个响听听还行，想要摧毁西百步外的重型投石机？

那是痴人说梦。

“曹将军，这可不是过年给孩子看的玩意儿。”

朱烨走过去，拿起一枚沉甸甸的火箭，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铸铁弹体。

这是他根据康格里夫火箭的原理，结合大明现有工艺魔改出的**“洪武一号高爆燃烧火箭”**。

“以前的火箭，用的是纸筒或者竹筒，装药少，飞不远，也就是吓唬吓唬马。”

“但这个……”朱烨敲了敲铁管，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眼神变得锐利：

“全铁铸造，黑火药推进。弹头里装的不是火药，是炼化后的高纯度猛火油和少量的白磷。”

“至于准头？”

朱烨看了一眼远处密密麻麻的蒙古回回炮阵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面对那种密集的大家伙，不需要准头。”

“只要方向对了……”

“剩下的，交给概率。交给……饱和打击。”

……

“所有单位注意！！”

朱烨站上高台，手中令旗猛地挥下，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仰角西十五度！！”

“全弹装填！！”

“预备——”

随着命令下达，五百名工匠和神机营士兵迅速将火箭填入发射槽。那长长的平衡木棍拖在后面，像是一排排等待出巢的毒蛇，指向了苍穹。

引信被拉出。

所有人屏住呼吸。

曹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虽然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动静，但看朱烨那副如临大敌、甚至戴上了耳塞的样子，动静绝对小不了。

“点火！！！”

五百支火把，几乎同时按在了引信上。

引信瞬间燃尽，火花跳跃。

下一秒。

“嗤——————！！！”

“咻——————！！！”

一种从未在人类战场上出现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长空！

那声音极其尖锐，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哭嚎，又像是把指甲在铁板上狠狠刮过，刺得人耳膜生疼，头皮发麻。甚至连城墙上的灰尘都被这高频的震动抖落了下来。

紧接着。

五百条火龙，拖着长长的、惨白色的尾焰，从城墙上腾空而起！

壮观。 极其壮观。 也是极致的恐怖。

数不清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并不算规则、甚至有些扭曲的抛物线，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呼啸着扑向西百步外的蒙古阵地。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