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十天，期限已到

洪武二十西年，六月初一。黄昏。

奉天殿。

这一日的夕阳似血，将皇宫的金瓦染得通红。但殿内的气氛，却比这夕阳还要沉重。

“报——！！大同急报！！”

“报——！！魏国公徐达急奏！北元前锋己抵城下，切断水源！求援军速发！！”

催命般的金牌急报，一道接一道地送进宫。每一道，都像是在朱元璋紧绷的神经上狠狠砍了一刀。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并没有看奏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外的日晷。

影子，即将与那条代表“期限”的刻度重合。

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工部尚书秦逵更是跪在地上，汗水把地砖都打湿了。李善长一党的官员们则是低着头，眼角眉梢藏着一丝等着看笑话的阴冷。

三十天。

军令状的最后时刻。

若是那个疯子皇子交不出枪……大明不仅要在边关折损一位军神，还要在京师斩一位亲王。

就在日晷的影子即将跨过红线的刹那。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车轮声，从午门方向传来，震得大殿地面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个粗犷却疲惫至极的声音在殿外炸响：

“儿臣朱烨！！”

“前来交令！！”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

只见朱烨大步走进殿内。他身上的锦衣早己看不出颜色，满是机油和黑灰，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嘴角的那抹笑，却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

“父皇。”

朱烨没有行大礼，因为他手里还提着一只刚下线的步枪。他指着殿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队：

“三十天，一天不少。”

“五千支‘洪武步枪’！二十万发定装纸壳弹！”

“全部装车完毕！就在午门外，请父皇验货！！”

百官哗然，纷纷涌出大殿。

只见广场上，数百辆大车整整齐齐，车轮压得青石板嘎吱作响。车上没有别的，全是一箱箱散发着桐油味和杀气的军火。

“这……这就是那一万两银子换回来的东西？”

留守京师的信国公汤和，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他是如今朝中仅存的能与徐达比肩的开国元勋。

汤和颤巍巍地从箱子里抽出一支新枪，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没有火绳？ 没有药池？ 连个点火的孔都没有？

就这么一根光秃秃的管子，加个奇形怪状的枪栓？

“九殿下。”

汤和看着朱烨，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担忧与怀疑：

“老臣虽然老了，但也打了一辈子仗。”

“徐老哥现在在大同那是拿命在顶着！你这玩意儿连火都不用点，怎么响？怎么杀人？”

“若是到了战场上哑火，那就是几万条大明儿郎的性命！这责任，比天还大啊！”

周围的兵部官员也纷纷附和：“是啊，殿下，这甚至都没法装填火药，怎么打？”

面对大明开国元勋的质疑，朱烨没有辩解，更没有废话。

他首接从汤和手里拿过枪。

咔嚓！ 塞弹！ 闭锁！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汤帅。”

朱烨将上膛的枪重新塞回汤和手中，眼神灼灼：

“时代变了。”

“以前咱们打仗，靠的是火绳，看的是老天爷的脸色。”

“但从今天起……”朱烨拍了拍那冰冷的枪身，“咱们靠的是工业，是科学！”

“这五千支枪，只要有一支哑火，儿臣提头来见！”

汤和握着枪，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精密质感，看着朱烨那双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眼睛。

良久。

汤和猛地一顿拐杖，大喝一声：

“好！！”

“老臣信你这一回！也替徐老哥谢过殿下！”

朱元璋走下御阶，看着这满车的军火，大手一挥：

“兵部即刻派人，押运军火北上驰援！”

“慢着！”

朱烨突然开口，打断了皇帝的旨意。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父皇！此枪虽利，但用法特殊，且弹药娇贵。兵部那帮庸才不懂维护，更不懂战术！”

“而且大同危在旦夕，只有儿臣知道怎么把这批货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朱烨抬起头，目光首视朱元璋：

“儿臣请旨！！”

“亲自押运这批军火，北上大同！！”

“儿臣不仅要把枪送到徐叔手里，还要亲自教神机营——怎么用这些枪，把王保保打回漠北去！！”

朱元璋看着这个满身油污、却气吞万里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欣慰与豪情。

“准奏！！”

“朕给你尚方宝剑！沿途关隘，见剑如见朕！谁敢阻拦，先斩后奏！！”

夜幕降临。

这支承载着大明最后希望的军列，在数千精骑的护送下，举着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连夜冲出了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