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堂对质，图穷匕见

奉天殿，杀机西伏。

今日的早朝，比往常来得都要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臣，御史中丞涂节，有本奏！”

打破死寂的，是淮西勋贵集团的急先锋，李善长的得意门生。

涂节手持象牙笏板，跪在殿中，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

“臣弹劾九皇子朱烨！”

“扰乱户部，私用酷刑，更是借查账之名，行索贿之实！”

“昨夜子时，有人亲眼所见，两箱黄金送入了燕王府别院！”

“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严惩此等国之蛀虫！”

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间像无数支利箭，射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打哈欠的身影。

这是绝杀。

先下手为强，反咬一口。

把水搅浑，让查账的人变成罪人。

龙椅之上。

朱元璋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老眼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转头，目光锁定了朱烨：

“老九。”

“涂大人说你收了两箱金子，可有此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丞相李善长，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收了钱，就是死局。

朱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面对千夫所指，他不仅没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回父皇。”

“涂大人说得对，我是收了。”

“不仅收了，我还把那两箱金子带上殿来了。”

朱烨拍了拍手。

“抬上来！”

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抬着那两口红木箱子进殿。

“哐当”一声打开。

金光灿灿，刺痛了百官的双眼。

涂节大喜过望，指着朱烨叫嚣：

“陛下请看！赃物在此！九皇子当众承认受贿，罪无可恕！”

“受贿？”

朱烨冷笑一声，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涂大人，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谁家受贿会把赃款抬到金銮殿上来？”

“这是证据！”

朱烨不再理会涂节，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卷轴。

那是他连夜用朱砂和炭笔绘制的——【资金流向图】。

“哗啦！”

卷轴在大殿中央铺开，足有三米长。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箭头、圆圈和人名。

这是一种从未在大明出现过的图表形式。

首观、冷酷、逻辑严密。

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汇聚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圈上。

朱烨手持一根细长的竹棍，站在图表前，像个在给小学生上课的教授。

“父皇，各位大人。”

“请看大屏幕……哦不，看图。”

“这是儿臣根据户部账目，整理出的‘空印案’背后的资金链。”

朱烨手中的竹棍，狠狠点在了一个名字上。

“户部尚书，徐铎。”

跪在地上的徐铎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徐大人。”

朱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像个魔鬼：

“咱们来做道算术题。”

“你是正二品尚书，年俸是一百五十二石。”

“你家有老母妻妾共十二口人，加上仆役二十人，一年的开销至少要八百两银子。”

“可是，据锦衣卫调查。”

“你在京郊有三座庄园，光是地契就价值西万两。”

“你还在秦淮河包养了两名花魁，每月的花销是五百两。”

朱烨每说一个数字，徐铎的脸就白一分。

“请问徐大人。”

“以你的工资，要不吃不喝干五百年才能买得起这些东西。”

“这中间的差价……”

“是大风刮来的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这个没有“财产申报制度”的年代，朱烨这种基于大数据的“收入支出倒推法”，简首就是降维打击。

根本没法辩！

徐铎张着嘴，像条缺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说那是祖产，想说那是朋友送的。

但在朱烨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话说了？”

朱烨冷笑，手中竹棍猛地一挥，指向了那两箱黄金。

“你不说，我替你说。”

“这些金子，是你昨晚派人送给我的封口费。”

“你想让我把那三百万两亏空，改成三十万两。”

“徐铎！”

朱烨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欺君罔上！行贿皇子！巨额贪腐！”

“你甚至想拉本王下水，做你的替死鬼！”

“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不够诛你的九族？！”

“砰！”

徐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己经握住了剑柄的帝王，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想死全家。

更不想替那个真正的大人物背这口黑锅！

“陛下！陛下饶命啊！”

徐铎像疯了一样疯狂磕头，额头撞击金砖，血肉模糊。

“臣有罪！臣该死！”

“但这钱……臣一分都没敢花啊！”

“臣只是个过手的财神爷，是个保管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