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钓

船是扬州刺史备好的，外表看着就是一条普通的商船，但上了船才知道，里面收拾得比客栈还舒服。船舱里铺着厚厚的毡毯，摆着矮桌和蒲团，窗户上挂着竹帘，既能挡风又不遮光。船尾还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遮阳避雨，萧辰一眼就看中了那个位置——钓鱼的最佳地点。

“这船不错。”李渊背着手在甲板上踱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条船是扬州刺史专门从当地最大的船商那里调来的，连船上的厨子都是刺史府里借的。他只知道，今天要在海上钓鱼，心情好得不得了。

船缓缓驶离码头，扬州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海岸线变成了一道细细的青灰色线条，最后消失在天际。

海面越来越开阔，颜色从黄绿变成深蓝，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让人昏昏欲睡。李丽质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海水，说头晕，被李慕瑶拉回了船舱。薛仁贵站在船头，一手扶着桅杆，一手按着腰间的箭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海面。他总觉得海里会冒出什么怪物来，虽然他也不知道海里到底有什么。

萧辰从船舱里搬出一个长条木箱，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根鱼竿。李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那鱼竿跟他见过的任何鱼竿都不一样。竿身是细竹竿，但通体乌黑发亮，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又结实得像铁棍。

“萧小友，这竿子是什么做的？”李渊接过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弯了弯，竿身弯成弓形，松手弹回原状，纹丝不动。

“竹子。”萧辰说。

“竹子？”李渊不信。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种竹子。

萧辰没说谎，这确实是竹子，但竹子内部的纤维结构被他用基因编辑彻底改造过了。竹子的细胞壁被加厚了几十倍，木质素的排列方式被优化到了极致，强度比后世的碳纤维还高，重量却只有碳纤维的一半。别说钓鱼，就是当杠杆撬石头都绰绰有余。

鱼线是蚕丝做的，但也不是普通蚕丝。萧辰给蚕编辑了丝蛋白基因，让蚕吐出的丝韧性提高了三百倍，比同等粗细的钢丝还硬，而且不吸水、耐腐蚀，在海水中泡一天都不会降解。鱼钩是萧辰用精钢自己打的，钩尖锋利得能刺穿铁皮，钩身上还专门做了倒刺，防止大鱼脱钩。

“这线也是蚕丝？”李渊摸了摸鱼线，滑溜溜的，冰凉凉的，确实像蚕丝，但又不太像。

“改良过的蚕丝。”萧辰把鱼竿递给李渊，自己拿起另一根，走到船尾，选了个位置坐下，“李老头，今天咱们比比，看谁钓得多。”

李渊哼了一声：“老夫钓鱼的时候，你爹还没出生呢。”

萧辰笑了笑，没接话。他把鱼饵挂上钩——鱼饵是新鲜的虾肉，早上刚从渔民手里买的——甩竿入海，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几十丈外的海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李渊也甩了竿，他的技术确实不差，鱼线落水的位置离萧辰不远，两人并排坐着，像两个退休的老头在河边消磨时间。

薛仁贵站在旁边看着，表情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柳氏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给他扇风。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蹲在船舷边，一人拿着一根鱼竿——是普通的鱼竿，萧辰给他们的，虽然不如他那两根高级，但也比市面上卖的好得多。

李慕瑶和李丽质坐在船舱门口的毡毯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和几碟点心。李丽质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一首盯着萧辰手里的鱼竿，每次鱼线有动静，她就要喊一声“萧辰哥哥鱼上钩了”，喊了好几次，都是假的，但她乐此不疲。

萧辰的鱼线忽然猛地一沉。

他的手迅速握住竿身，手腕一抖，鱼钩刺穿了鱼嘴。鱼线在水下疯狂地左右摆动，竿身弯成了一张满弓，鱼线发出“嗡嗡”的声响，像琴弦被拨动。萧辰没有急着收线，他让鱼在水下挣扎了一会儿，消耗掉力气，然后才开始慢慢收线。

“上鱼了上鱼了！”李丽质跳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半。

萧辰收线的手法很稳，一圈一圈，不急不慢。鱼在水下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被拖到了船边。薛仁贵眼疾手快，拿起抄网，一把兜住鱼头，猛地一提——一条银白色的大鱼在甲板上蹦跳，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嘴一张一合，尾巴拍打着甲板，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