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野狼入村

夜里三更，蔡徐村沉在墨汁一样的黑暗里。北风停了，连狗叫都歇了，静得能听见霜花在屋顶上凝结的声音。

大黄和小黑沿着村道巡逻，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像两个老兵在查岗。大黄走前面，鼻子贴着地面，耳朵竖得笔首；小黑跟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后路安全。这两条狗被萧辰编辑过嗅觉基因，灵敏度比普通狗高出几十倍，能闻出三里外一只兔子跑过的味道。

大黄忽然停下了。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耳朵猛地竖起来，整条狗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小黑撞上了它的屁股，不满地哼了一声，但随即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浑身的毛炸了起来。狼。不是一只，是一群。那股腥臊的、带着血腥味的野性气息，从村子东边的方向飘过来，浓烈得像一堵墙。

大黄没有叫。它蹲下来，压低身体，贴着墙根往前移动。小黑跟在后面，两条狗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村道，穿过赵老汉家的菜地，在羊圈前方一百米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停了下来。大黄拨开灌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十几盏鬼火，幽幽地发着光。狼群己经摸到了村子的边缘，离赵老汉家的羊圈不到一百米。领头的是一头灰白色的狼，体型比其他的狼都大，肩胛骨高高耸起，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正盯着羊圈的方向，嘴角淌着涎水。

大黄没有犹豫。它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夜空，穿过了整个蔡徐村，尖锐、急促、充满警告意味，像一把刀划破了寂静。小黑跟着叫了起来，两条狗的叫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整个蔡徐村瞬间炸了锅。

鸡笼里的鸡扑棱着翅膀，发出惊恐的咯咯声；猪圈里的猪撞着栅栏，哼哼唧唧地乱窜；牛棚里的牛哞哞叫着，用蹄子刨地。家家户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男人披着衣服冲出屋，手里抓着锄头、铁锹、菜刀，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萧辰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李慕瑶己经端着油灯站在他卧室门口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手很稳，油灯里的火苗纹丝不动。

“萧公子，有狼。”她说。

萧辰抓了一件外衣披上，从墙上摘下弓箭，推开房门。李渊己经从客房里出来了，老头穿着一件夹袄，手里提着一把剑——就是萧辰送他的那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的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明，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薛仁贵从偏房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己经握着他的桑木弓了。他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上衣只系了两个扣子，胸膛半敞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豹子。

“在哪儿？”他问。

“东边，赵老汉家羊圈。”萧辰说。

三个人冲出院门，上百名便衣千牛卫己经从西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手持腰刀，脚步无声，行动迅速，瞬间在村道上排成了战斗队形。领头的校尉跑到萧辰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萧公子，狼群在东边，至少有十几只。我们的弟兄己经包围过去了，但夜里视线不好，怕伤到村民。”

萧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东边跑。

大黄和小黑己经跟狼上手了。

两条狗没有蛮干。大黄正面牵制，小黑侧翼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大黄扑向那头灰白色的母狼，母狼龇着牙迎上来，两只狼犬咬在一起，在雪地里翻滚。大黄的力气比母狼大得多，一口咬住了母狼的左前腿，骨头发出一声脆响，母狼惨叫一声，猛地甩头挣脱，一瘸一拐地往后跳了几步。

小黑趁着这个机会，从侧面冲进了狼群，一口咬住一头公狼的喉咙，公狼挣扎了几下，在地上。另外几头狼围过来，小黑松开嘴，往后一跳，躲开了它们的扑击。大黄甩开母狼，冲过来挡在小黑前面，朝狼群龇着牙，发出一声低沉威猛的咆哮。

五头狼倒在雪地里，三头己经不动了，两头还在抽搐。剩下的七八头狼围成一圈，把母狼护在中间，龇着牙，低吼着，但不敢再进攻。大黄和小黑站在它们对面，浑身的毛竖着，嘴角淌着血，眼神凶狠得像两把刀。